诸位可知,吾任兴化知县时,最难忘是道光廿九年那场大水。
那日黑云压城,暴雨三日不绝,运河堤坝岌岌可危。吾连夜召集乡绅,扛着铁锹亲自上堤——泥水裹着官袍,哪里还顾得什么体统!眼看洪水将要漫过堤顶,我当即下令开闸泄洪。有人劝阻:“上游未请示,此乃越权!”我指着滔滔浊浪道:“若等公文下来,兴化已成泽国!”
那一夜,我与百姓并肩运土固堤,水退时天边泛白,众人跪在泥地里泣不成声。后来朝廷追责,幸得总督体谅,只罚俸半年。但堤外万亩良田保住了——秋后稻浪金黄,乡民说,这是“魏公稻”。
经此一事,方知治水之道不在文书,而在双脚沾泥。如今我编纂《海国图志》,亦常思之:天下何尝不是一片汪洋?唯用心丈量,方得安澜。
兴化大水那年,我这七品官差点把乌纱帽顶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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