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安坐。老夫陆游,字务观,号放翁,今日得与诸生于经义斋论学,实慰平生。吾少时尝闻“泰州”之名,未料半生戎马间,竟得与此城结缘,更于此写下数首拙作。今日不必谈那“死去元知万事空”的悲愤,且说这江淮之间的形胜与诗心。
泰州之地,襟江带海,古称海陵。乾道年间,老夫自隆兴府通判任满,改授泰州通判,赴任时正值金兵窥伺淮南。吾登城眺望,见运河漕运如织,盐仓栉比,然烽燧连绵直至淮阴。此城实乃江淮锁钥——北扼盐渎,南控扬子,西通邗沟,东望溟渤。昔日杜牧之有“二十四桥明月夜”,而泰州之雄,却在那盐铁之利与戍角之声间。
老夫于泰州任上,尝作《泰州》诗以记所见:“使君不用勤留客,瘴雨蛮烟我亦愁。”非为虚言。彼时金主完颜亮方屯重兵于淮北,泰州城头夜夜闻刁斗声。吾乃叹曰:“江淮沃野千里,若为虏骑践踏,则东南必危!”遂上书言守御之策,虽未被尽纳,然此城之兴衰,实系吾朝半壁之命脉。
尝与同僚论及诗文,老夫以为:诗者,心之声也。当如鼓角相闻,不可徒作花草之媚。故而吾在泰州所作《海陵》一诗,中云:“羁臣未觉身如寄,一舸江湖老此身。”盖因见盐丁赤足踏卤,漕卒冒雪牵船,方知“太平”二字,原是百姓以血汗铸就。诸君若研学诗,须知兴观群怨之外,更当怀忧民之心。
今书院立经义斋,老夫愿以数语赠诸君:读《诗》当观民风,读《书》当明得失,读《易》当察时变。老夫昔年“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之志,今虽老病,犹记泰州城头明月。诸君生于斯世,当知江淮之雄、文教之重。若他日临海陵故道,见舟楫往来如旧,可记今日所言——此城不仅产盐铁,更产忠义与诗魂!
老夫行将归隐,回首泰州岁月,犹闻马嘶帆影。诸君且牢记: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愿诸君既读圣贤书,亦闻天下事。老夫老矣,唯将此心寄与沧浪之水耳。
悲乎!吾见泰州盐帆如雪,却思中原铁马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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