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是嘉庆年间的事,我在江苏学政任上,循例岁试至泰州。试院设在州治东,那一晚阅卷至半夜,烛火昏昏,忽听得外头有人抽泣之声。唤衙役去看,却是一个老儒生,抱着几卷书,跪在院墙下,哭得须发皆颤。我问他缘故,他说是泰州本地人,姓王,秋闱屡试不第,家中贫寒,奉养老母之余仍日日苦读,今日检书,见其中一卷竟是早年亡父手录的《尚书》注疏,触物生情,不觉悲恸。我令他把书呈上来看,那纸页泛黄,批注密密麻麻,蝇头小楷一丝不苟,字里行间竟还有些朱笔圈点,像是当年其父教他读书时留下的记号。我叹他孝思可嘉,又怜他才学淹滞,便取过案上朱笔,在他卷首写下一段批语,叫他明年再来应试。次年,此人果然中了秀才,后来听泰州士人说,他始终将那卷书供在案头,每逢祭祀,必先焚香礼书,再拜先父。
泰州一地,文风虽不及扬州、苏州那样繁盛,然而子孝亲慈、士人向学,这股子朴厚之气,实在令人心慰。我任江苏学政三年,每至泰州,都要到安定书院与诸生讲论经义。那时书院的院舍有些破旧了,我便捐俸修葺,又添了些经史书籍。我常对诸生说,读书不在功名利禄,而在明经修行、济世利民。泰州学风,向来实在,与那群儒空谈心性者不同,此我所以乐为泰州士人道也。
泰州试院夜中,见一老儒持书泣下,竟为此事
❤️ 170
👁 7156 浏览
💬 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