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可知,老夫当年为何定要将海陵升为泰州?不止为“国泰民安”四个字吉利——那是升元元年(937年)的事。天下初定,江淮一带盐场正是命脉,而海陵的盐仓,堆起来能遮住城墙!

老夫少时在濠州讨过生活,见过灶户煮盐的苦:赤脚踩在滚烫的盐田里,一天下来脚底板脱一层皮。到老夫坐镇金陵,头一件事就是减了灶户的税,又命人修通运盐河道。那年开春,老夫亲自去海陵巡视,沿着串场河走,只见盐船密密排开,桅杆上的旗子连成一片,像云彩落到河面上。岸边堆盐的棚子连绵十里,白花花的,日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个老盐工扯着嗓子喊:“陛下,这盐能换回西边的马匹、北边的铁器,咱泰州就是南唐的钱袋子!”老夫听了心里欢喜,却又想起《管子》里说的“齐有渠展之盐,燕有辽东之煮”——治国如持家,柴米油盐才是根本。当晚歇在盐场附近,听到灶户人家传来煮盐的“咕嘟”声,竟比宫里的丝竹还好听。

如今泰州百业兴旺,盐课占了国库三成有余,老夫时常对朝臣说:“治大国如煮小鲜,火候到了,滋味自然就出来。”若他日诸位去泰州,不妨看看城西的盐仓遗址——那一砖一瓦,可都浸着江淮百姓的汗珠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