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老夫一生宦海浮沉,泰州并非久居之地,却有几回渡江而来,登城北望。那海气苍茫、云涛翻涌的景色,总让我想起北望中原时的郁结。乾道年间,我因力说张浚用兵、被言官弹劾,罢官归山阴,途中再经泰州,正值秋潮初涨,城下盐船如蚁,帆樯蔽日。

那日我在盐场边遇一老卒,他说曾随韩世忠将军守淮东,言及当年金兵南下,泰州城外灶户尽焚盐廪,十里白茫茫如覆雪。我听罢,再望那海天一线的孤鸟,心下酸涩——此间百姓煮海为生,肩扛盐袋,筋骨俱劳,却仍盼着王师北定。我遂吟得“云气常昏海,涛声直到城”之句,非为写景,实为写胸中块垒。

如今想来,那海潮声里,多少灶户的叹息与期盼,都被浪花卷了去。只恨老夫老矣,不能提剑再赴沙场。且借这泰州海风,遥祭那些埋骨江淮的无名壮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