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学友,在下李清,字映碧,兴化人也。今日坐于治事斋中,见窗前老梅正发新枝,不禁想起崇祯年间在京城六科廊当值时,也是这般春寒料峭的时节。那时我任工科给事中,每日目睹朝堂上下的明争暗斗,心下暗自记下一笔笔,后来便有了《三垣笔记》这部书稿。

这部《三垣笔记》,分北垣、南垣、西垣三卷,所记皆是我亲身经历的崇祯、弘光两朝政事。北垣所录,是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前三年的朝政细节;南垣所存,则是福王在南京即位后的种种人事纠葛。不瞒诸位,当初我在朝堂上听得那些阁臣们吵吵嚷嚷,常觉心寒——国家将亡,这些人还在争权夺利。但作为史官,我须得把这些真实记录下来,一字不敢妄语。每写完一段,我都要与同僚的说法互相参证,生怕记错了一处细节,误导了后世读史之人。

说起泰州一带的文风,我们兴化李氏一族倒是有些渊源。我曾祖春芳公为嘉靖年间状元,官至首辅。他生前常说:文章之道,贵在求真。这句话传到我这一辈,便是著史时不敢有半点虚饰。我那部《南渡录》,记弘光一朝不到一年的兴亡,写马士英、阮大铖之流误国误民,笔锋虽利,却句句有据,字字有凭。后人若问我为何如此用力,实在是因明室倾覆之际,若连史书都失实,那三千年的衣冠文明,便真要在历史长河中蒙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