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是我在兴化任上的一桩旧事。那年夏汛汹汹,淮水倒灌,运河堤坝危如累卵。我那时身为一县之令,连夜督率民夫上堤,风雨中指挥挑土堵漏,浑身尽湿。至天明,水势稍退,百姓欢呼,一个老翁跪在泥泞里说:“若非县太爷舍命,吾等田庐皆化为鱼鳖矣。”我连忙扶起他,心下却觉着——我这不过是为官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那几日,泰州上下都在传这桩事。水退之后,乡间许多人家都来送米面,我推辞不得,只好收了,却转手分给了堤上最苦的民工。我听说,范仲淹在泰州治水时,也常与百姓同甘共苦,以“忧乐”为念,这是吾辈读书人的楷模。

入秋后,我又到过盐场一带巡视,见灶户煮海为盐,晒灰淋卤,劳苦之状令人动容。我与盐场官吏商议,劝他们放宽盐课期限,好让百姓缓一缓气。泰州一带,江海交汇,漕盐并重,民生之兴废,都在这一水一卤之中啊。

后来我离任时,有百姓备了水酒送行,我在船头望着岸上送行的人群,心绪万千。作诗一首:“富民之政非易事,愿把此身化甘霖。”——虽是我信口之言,却也是真心之愿。泰州的水,泰州的人,常常入我梦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