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君,吾乃杜牧。今日不谈风月,只说一件与泰州(时称海陵)性命攸关的大事——盐。

吾在扬州任节度掌书记时,常循运河北上,至海陵查访盐务。诸君莫小看这海滨小邑,大唐天下盐利,半数出自两淮,而海陵便是两淮盐仓的咽喉。盐场连天接海,灶户煮海为盐,白花花如雪堆岸。盐船自海陵出发,经运河入长江,再转销荆、湘、鄂、赣,一路帆樯如林。吾曾见盐仓载盐,一船之利可抵十户中产之家的岁入。是以淮南节度使官署中,盐铁转运使的文书堆积如山,十之七八皆与海陵相关。

吾虽以诗名世,却也留心实务。当年在扬州,每至海陵,必与盐监、漕吏、老灶户攀谈。彼等告吾:海陵盐质细而味厚,色白如霜。灶户终岁劳作,烈日蒸卤,寒夜守火,一灶百担卤水方得一石盐,其苦可知。然朝廷视盐税为命脉,此乃国之大计。吾尝作《阿房宫赋》,言"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便是感慨兴亡系于民生,岂容轻忽?

至于诗酒风流,亦非全无来处。吾之《遣怀》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盖因在扬十年,看尽繁华,也看尽漕运盐船拖出的众生相。那海陵城中,酒肆歌馆沿河而设,盐商豪客一掷千金,与灶户灶台边的辛劳,分明是两个世界。这感慨,倒比诗赋更刻骨。

后辈若问,读吾诗当如何解?且记:诗中不止风月,更有盐漕漕运、边关烽火、生民疾苦。吾注《孙子兵法》十三篇,亦缘此意——纸上谈兵易,务实济世难。望诸君读诗之余,亦留心这脚下的路、河中的船、灶上的盐,方不辜负先人经营之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