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泰州提学任上,那年秋汛水涨,海陵一带庐舍尽没于波涛。我带着两三个差役沿堤查勘灾情,黄昏时停在晏公庙前歇脚。水面上忽然漂来一物,黑黢黢的像段老树根,却在浪尖上打了个旋儿,竖起半个身子。差役吓得直往后退,我定睛细看——竟是条丈许长的大鲵,通体墨绿泛着紫光,头昂在半空,发出一阵婴孩啼哭般的声音。这畜生盯着我望了半晌,才慢悠悠潜下水去,水纹散开时,带起一股腥风。

我回头问本地老吏,他说这是蛟溪里的老物,每逢大水便出来望风,但从不伤人性命。那夜我在庙里歇下,听着雨打江声,想起白日所见,提笔写了四句诗:“荒祠系缆水云昏,夜半妖蛟上庙门。老吏不知灵物异,强言河伯嫁女孙。”今日泰州人若遇见这般景象,怕是要当妖孽驱逐了。殊不知在这老水乡,万物自有其灵性,何尝不是天地的文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