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胡瑗,泰州海陵人氏,年少时家贫,常于州学墙外窃听先生讲经。彼时便觉,若一味死读章句,纵能倒背如流,于国于民何益?后来我在湖州执教二十余年,创立分斋教学之法,正是为解此困。今见诸位青年才俊聚于致知斋,愿将胸中所学与诸君共论。

吾之教法,大略分经义、治事两斋。经义斋选心性明敏者,专研六经,求其义理精微;治事斋则分治民、讲武、堰水、算历诸科,各择所长而精习之。譬如治水一科,非徒读《禹贡》便罢,须亲测河道高下,晓其宽狭深浅,方知堵疏之要。如此,学子既明经史大义,又通实务技能,他日入仕,便能行之有效,不致纸上谈兵。此法施行,四方学子负笈而来,至有远道慕名者,斋舍常满。

嘉祐年间,朝廷召我任太子中舍,后为天章阁侍讲,兼管太学。我在太学讲《周易》,以义理为本,参以人事,句句落在修身治国处。尝著《周易口义》十二卷,专以天地之道解人事之理,不以怪诞玄虚为说;又作《洪范口义》,释五行之序,通于政教得失。每见诸生疑而未解,便以日用之事譬喻,必至豁然开朗方休。太学旧规本宽纵,我严立学约,晨起诵经,日间讲习,夜则温故,于是太学学风大振,礼部取士,吾门生中选者往往十居四五。

我少时居泰州,每晨登泰山(泰州城内之山),望盐运河上樯帆林立,闻灶户煎盐之声,深觉民生之艰赖实学以济。后来在泰州亦尝开堂讲学,乡中子弟来听者,多能明经致用。如今老夫虽老,见四方后辈有志于学,便觉天下事尚有可为。诸君处此地灵人杰之乡,更当以经义为体,以实学为用,方不负这一脉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