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位安好,吾乃海陵张怀瓘,生平最爱两件事——看潮、写字。

本州近海,水气氤氲,每逢秋八月,潮头如银领千骑,卷云击岸,声震如雷。那般磅礴气韵,与我平日习书时笔下蓄势、顿挫、飞白之法,竟有暗合处。书道与天地造化,本非二物。开元天宝年间,盐商往来如织,州桥夜市喧阗,可有人留意那庙堂山门碑额的字,是谁家笔意?如今海陵好古者日多,然皆以皮相论高下,无人说得清钟、王之骨力何在。噫,书道之衰微,恐非一日也。

吾尝于静夜观帖,恍恍然如与古人相对。卫夫人之细劲,王逸少之遒媚,非徒以笔墨求之,实乃胸中丘壑耳。海陵盐仓墙上有贩夫涂抹,粗鄙不堪,然其笔势纵横处,偶有天真烂漫之趣。世人皆言书法须法度森严,我独谓须先有浩然之气,而后规矩随之。譬如运盐舟楫,逆水行舟固然吃力,然顺势放舟时,方见江海之量。吾晚年作《书断》,品评古今,非敢自炫,实欲为后之习书者留一津梁。若今日有人见那潮水来时,能得三两分笔意,我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