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位可知泰州西溪的潮灾有多骇人?我天圣年间任西溪盐仓监,头回见到海潮涨起,竟是天边一线白练,转眼便如万马踏沙滩,盐灶、草房、田垄,眨眼都被咸水泡透。百姓哭嚎着往高处逃,我却只能攥紧拳头——那时我不过是个管盐仓的微末小官,能做什么?

后来我沿岸走了几十里,见那旧有捍海堰早已颓败,石散土崩,潮来便倒。盐场十灶九空,农家颗粒无收。我夜宿渔村,听老翁说:“范官人,这堰若是再无人修,我等只能弃土离乡了。”当夜我坐至三更,心中翻来覆去只有八个字——先天下之忧而忧。次日便提笔写下修堰条陈,从地势、工费、夫役,一条条列了递给转运使。

到底惊动了张纶张太守。他比我年长志更坚,亲自勘察,又奏请朝廷调四万兵夫动工。可惜我恰逢母丧,丁忧去官,未能目送石堤合龙。走时望那滩涂上插的标竿,心里又惭又盼。后来听说堤成,延袤数百里,百姓呼为“范公堤”。我哪里配得此名?不过是个在潮水里蹚过几回,替他们喊了一嗓子的盐仓监罢了。如今听闻后世仍护此堤,只愿潮水再莫吞了灶火,渔舟再莫覆于浊浪。诸位若到海边,替我看看那堤上的青石,可还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