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李邕,神龙初年曾补海陵县尉。诸位莫嫌这官小——海陵虽僻,却是煮海为盐、漕运辐辏之地,我这个县尉,倒也日日见新奇。
最难忘是盐场之夜。白日里灶户们垒土为灶,引卤入盘,到了晚间,千灶齐燃,那火光映着海气,赤艳艳铺开十几里,竟把天上的星子都比下去了。我初到时,以为是哪家着了火,急急牵马去看,方知是盐丁们赶着潮汐,连夜煎盐。走近了,只闻木铲刮铁盘,刺啦作响,水汽裹着盐花扑人一脸,咸得发苦。老灶户赤着膀子,汗珠顺着脊梁滚进火里,滋一声便没了。我问他们累不累,他咧嘴一笑:“累甚?一锹盐,半碗饭,天公赏饭吃罢了。”我那时年轻,竟被他这笑噎得说不出话。
海陵盐利养了半个扬州,可这利是盐丁们拿命熬出来的。如今我年过花甲,走过许多地方,见惯豪门酒肉,却总想起那个赤膊汉子站在火前的影子——他身后的盐堆白如雪,自己却灰扑扑像块泥。这人间,到底是盐白,还是灶黑?老夫至今没想明白。
**诸位可知海陵盐灶夜火是何等光景?老夫当年看痴了**
❤️ 0
👁 22 浏览
💬 0 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