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路过州廨西角的旧仓,见檐下露出些许陈米,色如丹砂。老吏说,那是隋末积下的“红粟”,储之既久,已非复稻米本相。我立在仓前看了许久,想起我《为徐敬业讨武曌檄》中那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当初写着八个字时,也不过是用典夸饰储积之富,不意今日得见实物仓实粟红,竟是这般触目惊心。
这海陵仓,自隋时便是东南漕运要枢。当年杨广开运河,江南粟米皆由此转输洛阳。如今河渠尚在,仓廪亦在,只是那些米,从大业年间堆到如今——经了隋末群雄之乱,经了唐兴替,竟无人敢用,也无人能用。想天下大乱时,饿殍遍野,而此仓中粟米宁可化作红朽,也不曾分与饥民。老吏说:“非不惜也,仓储者,国之命脉,谁敢轻动?”我闻言默然。
我半生蹭蹬,做过王府修撰,也做过武功主簿,到头来在这海陵县丞任上,反倒见了这许多世相。仓粟不食而红,百姓蔬食而饥——这天下之事,有时比檄文里写的还要荒唐些。若问这粟为何而红,我想,大约是积了太多太久的太平梦,便成了这颜色罢。
海陵仓中粟,为何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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