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泊舟泰州城下,正值漕船云集,盐仓灯火通明。我独自倚着船舷,看那纤夫们赤脚踩着湿泥,一步一喊地拉船入港。那号子声忽高忽低,像唱又像吼,直入人心窝子。
我问船家:"此为何曲?"他笑道:"此乃《拔船号子》,泰州盐码头的衣食声。"我听了半晌,竟听出些凄凉来。这些盐工白日扛盐包,夜里拉纤绳,腰弯得如虾米,唱出的调子却比我们曲家的套数更有滋味。他们不知宫调格律,却懂得在疲惫时吼一嗓子解乏。我忽然想起自己那些曲子,写的都是风花雪月,倒不如这码头上的粗嗓真实。
后来我走进岸边一家小酒肆,见几个盐工正围着火炉喝酒。一个后生认出了我,竟唱起了我写的《天净沙》——虽不全对,倒也学得有几分苍劲。我心头一热,请他们喝了顿酒。酒至半酣,那后生忽然落泪,说是等攒够了银子,便回高邮老家买几亩薄田,再不在这盐堆里讨生活。
我无言以对。我们这些文人,写尽愁思,却写不穿这些底层人的苦楚。泰州夜里风大,吹得芦苇飒飒作响,我连夜写下几行新曲,感慨盐场生计之艰。笔落时,忽觉这世上最动人的文章,原不在纸上,而在这些贩夫走卒的方寸间。
运河夜泊,盐工唱的是什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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