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位后生,老夫吕岱,海陵人,今年九十有六,活了快一个世纪。好些人问我长寿之道,我说不打仗的时候觉睡得香,打仗的时候心不慌。今日不讲养身,讲讲我这一辈子最看重的事——把兵、粮、船、盐这些实在东西弄明白。年轻时随孙讨逆将军平定江东,后又效力吴侯,任昭信中郎将、镇南将军,官至大司马。我打过仗、守过边、管过交州,最深的体会是:打仗不是靠人多,是靠脑子里那张地图。
我镇守交州多年。交州那地方,今人听着遥远,其实就是岭南,瘴气重,山多水多,粮道最难。建安年间,交趾太守士徽反叛,我领兵讨之。有人劝我缓进,我说不可,交州地势险,他若守住山道,我们粮草运不上去,拖上半年,兵不战自溃。于是我分水陆两路,水军沿郁水南行,陆路走合浦,两下夹击,六日便定交趾。那一仗让我明白:地理不是死的,水势流向、风向、山口,都如棋局,要算着走。
交州不仅多山,也多奇珍。当年回京时,有人告我私运明珠,其实我载的是当地薏苡,一种治瘴气的谷实。曹子建曾写“瞻麋泠之南垂”,麋泠便在交州,可见中原之士亦知此地偏远难行。我在交州,最喜问当地百姓——种什么、收什么、河里行什么船、山上通哪条路。这些看似琐碎,却是统军为政的根本。若只坐堂上读兵书,不亲问水土,那便是纸上谈兵。
再说海陵。我家乡在吴之东境,海边盐场连着船坞。盐是百姓命脉,船是吴国手足。吾乡船匠造海船,以樟木为骨,松木为板,底尖首昂,利破浪,用生漆麻筋填缝,可远行南海。我曾想,若把海陵之盐与交州之粮相通,海上粮道便活了。可惜那时政务繁重,未能全成此事。今见后生犹记这些旧事,我心甚慰。
诸位读史,勿只记说客辩词、名士风流,也多看看舆图、算算里程、辨辨物产。老夫这一生,不过“务实”二字。陆逊、步骘、朱然这些人,皆为国事操劳,我不过是多活了些岁数,多看了一些水土。愿诸君学而有实,行而有力,如此,则天下事皆可为也。
老夫九十六岁,如何把兵粮送到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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