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蔡姓先生《成长型思维,赋能亲子共同成长》:“多数困境并非孩子不够优秀,而是家长率先停止了成长。”
(出处:蔡姓先生家庭教育心得(五))
【主持人】乐乐这厢有礼了!蔡姓先生一句“家长率先停止了成长”,可真真点破了天下父母的迷局。乐乐穿越时空,请来三位先贤同坐一炉——这位是韩贞,明代泰州学派平民哲学家,窑场讲学数十载,最懂百姓人家的烟火道理;这位是焦循,清代考据学大家,治易、治戏、治地理,讲究一丝不苟的“实事求是”;这位是阮元,清代经学泰斗,督学江浙、创办诂经精舍,一生以文教兴邦为己任。三位先贤相隔数百年,今朝同席,且听他们慢慢道来。
【第1轮】
【韩贞】老夫在窑场讲学,常见窑工教子,一味打骂,却不知自己识不得几个字,却要孩子通晓经书,这岂不是缘木求鱼?孩子本是璞玉,家长才是雕琢之刀。刀钝了,怨玉不美,没有这般道理。百姓日用即道,家长该先于孩子,日日修身明理。
【焦循】韩先生高见。我治《易》三十年,方知《易》理不在卦象,而在变化之道。教子亦如是——孩子日日长大,家长若停滞不前,以今日之见管明日之子,岂非刻舟求剑?我著《孟子正义》,最重“知言养气”,家长不知孩子之言,何以养其浩然之气?故家长须先学倾听。
【阮元】二位所言皆中肯綮。我在诂经精舍立“明体达用”之训,谓学者当先明根本,再求致用。为父母者,便是子女最早的经师——自己不明事理,何以教子女明事理?我尝校刻《十三经注疏》,深知经典不读则不明,家教不讲则不立。家长的“体”若不立,孩子的“用”便无从谈起。
(乐乐小结)一位讲日用即道,一位讲变化之道,一位讲明体达用,都在说同一件事:家长的修为,是孩子起跑的根基。可乐乐听着,三位先生只说了“家长要成长”,却没说为何许多家长愿为孩子拼命,却不肯自省半刻?
【第2轮】
【韩贞】乐乐问得好。老夫见多了,窑工们节衣缩食供孩子上学塾,却从不听孩子说一句话——这哪里是爱子,分明是爱自己心中那个“好孩子”罢了。依我看,许多家长不是不愿成长,是压根儿没把“做父母”当成一门需要下苦功的学问。种地尚且要学节气,养孩子倒不必学么?
【焦循】韩先生此言,恕我不敢全然苟同。家长并非都不愿学,而是学了无用——坊间家教之说,多有虚妄,或言“棍棒出孝子”,或言“自由即真爱”,两说相悖,令父母无所适从。我治考据之学最恨伪书,著《里堂家训》时便定下规矩:一家有一家之实情,岂可拿别人家的方子来治自己家的病?家长难在择法,而非学法。
【阮元】焦先生说得真切。不过我倒要补一句:家长成长之道,首在立志。我在浙江设诂经精舍,见不少生员,天资聪颖却怠于精进,缘由唯在“无志”。父母亦然——若只存“养家糊口”之志,孩子便学得谋生之术;若存“修身齐家”之志,孩子方能得生命之全。志向这等事,是言传身教出来的,不是耳提面命出来的。
(乐乐小结)韩先生说家长不惜学,焦先生说家长难择法,阮先生说根源在立志——三位的分歧,倒像拧成了一股绳:成长若只学皮毛,不如先正心志。乐乐斗胆问一句:可有的家长说,忙了一天活儿,回家哪还有气力修什么身养什么气?
【第3轮】
【韩贞】乐乐这话,正是窑工们常说与我的。我在窑场讲学,从不叫他们放下活儿来听经——边和泥边听,边烧窑边思,日用之间处处是道,哪个说要另腾出工夫来?王心斋先生早就说了,百姓日用即道。治家、教子、劳作,哪一件不是修炼的道场?莫把成长想得太高远,下工回来给孩子端一碗水,和孩子说一句软话,便是成长了。
【焦循】韩先生这般解释,我倒是服了。但我仍要提防一种偏颇:若说“处处是道”,便有人拿它当懈怠的借口,以为日常即是一切,不必下专门的功夫了。我治《易》,每日温习卦爻,三伏不辍,这是笨功夫,可没有这些笨功夫,《易》理便不会自己跳到脑中。家长的成长,日常处要有心,专门处也要有时——每月抽半日,读一卷书,思一人之过,这是必不可少的。
【阮元】二位且听我一言。焦先生说得对,成长不可全然化为无形;韩先生也说得对,成长不必远求。我倒想再加一解:为父母者,当以“学”为乐,而非以“苦”为荣。我在诂经精舍设课,从不以刑罚迫人,而用奖掖诱人向学——方今父母,也该学此道:对自己,把成长看作有趣之事;对孩子,把陪伴看作享乐之事。自家先乐了,孩子才肯跟着学。
(乐乐小结)韩先生把成长落回日用,焦先生坚持专门功夫不可废,阮先生则说要学得快乐——真像是给家长开了三服方子:一服宽心,一服定力,一服调味。可见成长这事,从来不拘一格。可乐乐寻思,三位先生说的都是“理”,到了真遇到孩子撒泼打滚的当口,这理还使不使得上?
【第4轮】
【韩贞】乐乐问到实处了。我来说个真事:窑场张家娃儿不肯上学,他爹抡起鞭子要打,我拦住,叫他爹蹲下来,问娃为何不去。娃说,先生讲的书他听不懂,怕挨骂。他爹愣住了——原来他自己也没听过几天学,孩子听不懂,问他他又不会讲,只会打。后来我劝他爹每日陪娃背三句话,爹不会背就让娃教他,没出三月,张家娃儿成了窑场最肯读书的娃。这便是从孩子的眼睛里看回去,方见自己的不足。
【焦循】韩先生这故事好,我却要换一副眼光看:家长从孩子身上照见自己,固然好;但也要警惕矫枉过正——凡事都从孩子角度看,家长反倒没了立场,教子便成了讨好。我治学讲“实事求是”,家教也该如此:孩子该立规矩时便立规矩,该体谅时便体谅。不是一味蹲下来,有时候也要站起来给孩子指路——家长是向导,不是随从。
【阮元】焦先生此言,让我想起《论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家长若只管蹲下来看孩子,便入了“学而不思”的迷障;若只管站着让孩子跟从,便又是“思而不学”的空谈。最好的家教,大约便是家长既蹲得下去,也站得起来——该共情时同悲同喜,该定方向时毫不含糊。这尺寸拿捏,便要靠“格物致知”的功夫了。
(乐乐小结)三位先生这一轮讲了故事也讲了分寸:韩先生教家长蹲下去看,焦先生提醒还要站得起,阮先生说蹲与站之间便是格物致知的功夫。乐乐听着,倒想起来——说了这么多家长该做什么,可家长自己心里的那些苦闷焦躁,却还没有人说过,可有人为父母者分说分说?
【第5轮】
【韩贞】乐乐这话贴心。我窑场讲学多年,最知百姓之苦:一日劳作归来,满身灰土,孩子却在一旁哭闹,心里那团火噌地就上来了——这时候什么道义学问全忘了,只想吼两句清静清静。我告诉窑工们:这火气不是你的错,是身子累了。先坐下喝碗水,对着墙喘几口气,再转过身来对孩子说话,比念十句“制怒”都管用。得先安顿自己,才有余力安顿孩子。
【焦循】韩先生这是从养身说养心,极好。我治《孟子》重“养气”,也想补一句:家长之怒,往往不单是疲累,还因看不见前路——不知这孩子将来如何,心中悬着,便易生焦。要我说,何不学学我的笨功夫?每日临睡,检点一日:今日哪句话重了、哪件事急了,一条条写下来,不必改给谁看,只自己看。我考据圣人经典,尚且要一笔一画较真,自家言行,何不也这般较真?
【阮元】二位说到家长的心境,我倒想起《中庸》一句话:“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为父母者,不必事事求全责备。我见过许多士人家中,父母为子女读书之事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这便是不“素其位”了。孩子的路,终究是孩子自己走的。家长本分,不过是把自己的日子过正了,让孩子看着、跟着。我办学数十年,最欣慰的不是教出了多少状元,而是看着那些生员成了正直厚道的人——家教亦然,先把自家日子过端正,孩子的路便不会歪到哪去。
(乐乐小结)韩先生教人先安顿身体,焦先生教人每日检点,阮先生说只管把自己日子过端正——这倒全是下行上效的路数。乐乐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可还有一个疑问盘旋不去:若家长真照着做了,孩子仍旧顽劣不化,这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第6轮】
【韩贞】乐乐这问题,问到每个为人父母的心里了。我早年在窑场,有位老窑工问我:我日日修身,孩子还是偷懒耍滑,这算什么道理?我说:你种一季稻,也要等三秋才能收,养一个人,怎的就要立时见功?你只管续续地修,孩子便时时看在眼里,终有一天会有回响。怕的不是孩子不成器,怕的是你先停了手,那才是真没指望了。
【焦循】韩先生说得宽怀,我却要把先前的话收回一半。我从前以为,家长只管修身,孩子自会向好,如今想来也不尽然——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家长的影子。我研究《孟子》“父子之间不责善”一语,恍然大悟:父子之间若只论对错,情分便伤了;情分一伤,什么道理都进不去。所以家长修身之外,还得学会一件事:认输。承认自己管不了孩子的一切,反倒能把该管的那一点管好。
【阮元】焦先生肯收回旧论,这才是真学问。我往日督学,见有些教官一味严苛,生员反生怨怼;后来改了方式,该严处严,该宽处宽,师生反而相得。家教亦如是——家长若把全部希望押在孩子身上,孩子便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倒不如放了这“非好不可”的执念,守住做人底线,其他的,且看孩子的造化。这不是撒手不管,而是“放得下”的智慧。我引《易传》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拿刻在孩子身上的。
(乐乐小结)韩先生说等得,焦先生说认输,阮先生说得放下——这一轮真真是掏心窝子的话了:原来家长的成长,不只修“如何做”,还要修“如何不做”。乐乐又想起蔡姓先生最看重的那句话:成长型思维,说的是家长和孩子一道往前走。且听三位先生如何归拢这一天的话。
【第7轮】
【韩贞】今日一炉同话,老夫心甚慰。回头看来,你我三人说来说去不过一件事:家长之成长,不在高居讲坛,不在遍读经书,而在日用之间时时提点自己,做一个能学、肯改、有常性的人。我家贫,未读什么大书,却在窑场看多了——父母一盏暖茶,一个笑脸,一句“今日累了吧”,比什么鞭子都有力。这便是百姓日用之道,也是家教之道。
【焦循】韩先生说的是根基,我说的是功夫。今日争论半日,我倒觉得两下互补:没有日常的心意,再多的学问也是空的;没有日日的功夫,再深的心意也落不到实处。我治考据学的体会,用在家教上竟无二致:一字一字地校,一日一日地改,旁人说笨,我却知道这是最稳当的路。愿天下父母,都存一颗“校书”的心来教子——耐烦,精细,不欺己。
【阮元】二位所论,恰如经学中的“训诂”与“义理”——训诂明则义理显,义理通则训诂活。家教也当如此:韩先生的日用是义理,焦先生的方法是训诂,合起来便是一家之学。我这一生最重“实事求是”,今日的实事便是:家长贤明,则家风清正;家风清正,则子弟端方。这是千古不移之理。愿各位父母,从今日起,以身为范,以学为乐,与孩子同路而行。
(乐乐小结)三位先生,从破题到归拢,真真把“育儿先育己”讲透了。乐乐这一炉火暖得很,且做一段结语,为诸位书友收一收今日所得。
【主持人总结】三位先贤围炉七轮,共识落在三处:其一,家长之成长,在日用常行中修,不在华堂高论处求;其二,成长无止境,先于孩子一步,却不必代替孩子的脚步;其三,学会安顿己身、放下执念,才是父母最难的功课。分歧在偏重不同:韩贞先生主“心”,焦循先生主“法”,阮元先生主“志”,三味合一方是全丹。蔡姓先生说“困境不是孩子不够优秀,而是家长率先停止了成长”——这正是三位先贤用千年光阴验证的道理:孩子的问题,根多在家长的镜子中照见。愿今日父母,少一分“管教孩子”的急,多一分“修养自己”的恒,先立己身,后教子女——己正而子女自从之。炉火虽歇,余温不散,乐乐先告退了,愿与诸君共勉。
围炉论家教|育儿先育己,家长且修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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