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漕运北上,我在泰州城外泊船。说来惭愧,堂堂一个兵部郎中,竟在这片芦苇荡里迷了路。船家说,泰州水网密布,外人若不识水性,一进城便如同进了八卦阵。我抚须大笑,谁知转头便见一群白鹭惊起,芦苇深处摇出一叶扁舟。
舟上站着个布衣老翁,见我窘迫,朗声笑道:“松雪先生往北去是要赴大都吧?此处水道九曲十弯,若不嫌我船小,老朽愿奉陪一程。”我一惊,这乡野渔樵竟识得我名号。因问其故,他说是临安故人,曾见我在西湖道场写过《道德经》碑。
那老翁渐行渐远,只有芦花飘落。我临水而立,想起前朝旧事,竟恍然如在梦中。当下研墨在一叶蒲草上题了句“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后来这片蒲草被风吹入芦苇荡,我那行役的仆从说,恍惚看见这片蒲草化作了飞鸿,往南去了。
——诸位后生,你们说泰州这片芦苇荡,为何总让我觉得,它便是世间最安然的渡口呢?
泰州城外那片芦苇荡,怎么就成了我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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