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位可知,我杜牧之在扬州做幕僚时,曾多次沿运河北上。那年秋日,路过泰州,一时兴起,便寻了只小舟,随漕船去看盐场。

泰州这地方,处处都是盐的踪迹。河上运盐的船连樯接舵,岸上的盐栈挂着一串串写满"盐"字的木牌。我那时正写着《论江贼书》草稿,总听人说江淮盐利最厚,到了泰州才知此言非虚。盐场里,白花花的盐堆得像雪丘似的,灶户们赤着脊梁,在热气熏蒸的盐灶旁忙碌。我立在远处看,只觉那盐结晶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晕——却知这白光后面,是无数人的辛劳。

有个老盐工同我说,泰州的盐税,占淮南道大半。我听闻这话,心中五味杂陈。那年淮南大旱之后,盐价飞涨,一缗钱在京城只买得三斗盐,在泰州却能买五斗。我在《论战》里写过"征徭役繁,百姓困苦",眼前的盐场,便是这句话的活注脚。回身登舟时,见盐工们收了工,蹲在灶边喝粗碗的盐汤,倒有几分闲适——这泰州民风,就是这般,苦中也能寻出乐来。

(此后我每到泰州,必要去盐场边走走。那盐与水的纠缠,恰如我这半生——在功业与闲情之间,往来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