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顾大和友邻的秘制干丝

自家稿源 文化 来源:泰州晚报 📅 原文日期 2026-09-09 👁 1
📌 摘要:泰州晚报刊文回忆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老泰州晚茶干丝。顾大与邻居于二小等将白豆腐干切细,经开水烫、碱水泡,拌蒜段、花生米、卤咸肉丁,浇酱油、麻油食用;朱医生、吴事务长等邻里有小煮、大煮干丝做法,展现泰州早茶之乡的饮食文化与邻里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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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耀秋

泰州是有名的早茶之乡。这些年来,我吃多了各式早茶店,但记忆里最难忘的味道,还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顾大和友邻的秘制干丝。

顾大是我的堂妹婿,和我同龄,那会儿就住在我家大院的隔壁。他是钢厂的工人,与在纺织厂工作的堂妹夫妻二人共同培养一双儿女,家庭谈不上殷实,也把日子过得蛮红火。

那些年,我经常看到顾大把树枝斫成一段一段捆起来,留着当柴烧。他用砖头砌成小灶,灶上放一口铁锅,烧这烧那的,搅得大院子里面热气腾腾,烟雾缭绕。若是遇到我去升仙桥早餐店吃早茶,他也并不羡慕,只是摆手道:“穷人有穷办法,我做的干丝比店里卖的好吃。”

有次,我看到他从菜场上买回几块专做干丝的大干子,外加一把大蒜。回家后,他用把快刀把大干子片得很细,放在开水里烫过后再放到碱水里泡。不久,只见他用两根粗壮的手指伸进盆里拿出几根尝尝,告诉我:“不能时间长,也不能时间短,长了就烂了,烫不好,短了干丝硬。”火候到了,他把干丝里的水挤掉,放进一个大碗里,再把大蒜择干净,放在开水锅里烫一会儿捞起来,又告诉我:“时间长了要烫烂掉,时间短了还是生的,要麻人。”而后,他将大蒜切成小段,也把它挤干,放在干丝面上,再浇一点掺了水的酱油,放一点味精,最后浇上麻油。

那么一大碗干丝放到桌上,他随即拿出酒盅,即便只是二两瓜干,也感到很快乐。我也顺道尝了几口,朴拙而简单的调味,在那砖头小灶的院子里,竟意外好吃。

那天,前屋的于二小下班经过,眼前一亮,道:“顾大,你干丝搞得怎么样?”顾大说:“马马虎虎。”于二小说:“你到我这儿来尝尝,我加了花生米。喷喷香!”顾大一想有道理,以后他烫干丝,也学着放些花生米在里面。又一次,于二小又告诉顾大:“家里来朋友买了一点卤咸肉,多了点我就把它切成丁丁放在干丝上,相当好吃。”顾大一听有道理,发工资有钱了,他也买了一块卤肉,吃剩的剁成丁丁拌进干丝。一来二去,他们俩干脆下班一起吃,品上一小瓶瓜干,天南地北侃大山,直到脸都红了,才握手再会。

是的,那会儿老泰州普通家庭晚饭有吃干丝的习惯,因为不少工人上三班,要吃干丝往往都是自己做,也就晚上有点闲心,也唤作晚茶。晚茶干丝有家常小煮,也有清淡拌食。顾大住家近邻,除了我和于二小,还有于大、万师傅、刘师傅、刘医生和人民医院食堂吴事务长。那时晚茶干丝一般煮得少,清烫干丝为多,只需菜场买上两三块白豆腐干回家用刀切丝,用开水加两小勺细盐去除豆腥味,再用清水漂净,用手挤成团装盘,放姜丝、虾米、香菜、熟花生米即可。直到上桌前,才浇上鲜酱油、少许小磨麻油,略加点糖起鲜,一拌即食。邻居中师傅们上下班忙,都这吃法,算是日常晚餐常见凉菜。

好一点的是朱医生家。他上大夜班下午在家,就来个家常小煮干丝。清水宽汤放切好去豆腥味的干丝,加熟猪油、虾米、笋片、青菜心、鸡肉丝,下锅煮上十分钟,加盐、白胡椒粉,端上桌,全家围着吃,其乐融融。

而人民医院食堂吴事务长家里来客,自然是拿手的传统大煮干丝。他用鸡清汤、鸡胗、鸡肝、火腿、银鱼、河虾等提鲜,作为节庆或待客头菜。虽不是日常,但那时大家都不算宽裕,为免上饭店,普通人家会做的也不在少数。

更重要的是,家常干丝没有条条框框,可以任你发挥,很多老泰州人吃着吃着就无师自通。那段时月,顾大和友邻的秘制干丝我吃过不少,鲜有一般无二的滋味,而每一碗,都盛着万家灯火。

📄 本文来源:泰州晚报 (2026-09-09), 内容版权归泰州报业传媒集团所有,本站为集团旗下平台,用于公益阅读推广与教育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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