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大麦糁儿

作者:陆兆富 📜 坡子街副刊 👁 11 人读过
亲情友情细节感人生活感悟

这几天老婆总是跟我抱怨家里的冰箱买小了,每天早上盛大麦糁儿粥的盆怎么也放不进去。因为节前母亲打电话说,村中平时处得好的老婶子送了几斤新下来的大麦糁儿给她,让我回去拿点上街煮粥吃。

糁儿粥小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每天清晨各家叔伯端着粗瓷大碗,或站,或蹲,或席地而坐。飞快地嘬着碗中的薄粥,巷中一片吸溜声。从小家里老人就教导,糁儿粥烫人,要刮碗边上的。心急喝薄粥,冷冷自然厚,当然不可能让粥冷到厚实了再喝。正喝得起劲,队长尖利的哨声响起,大喝一声:“上工了!”众人赶忙嘬完碗中的最后两口粥,抬起衣袖擦擦嘴,收拾好家伙什儿下地干活。也有不忙的,那就是队长家里的,每天收拾得溜光水滑的,才肯掇个条凳坐在门口,慢条斯理地吃着厚厚的疙瘩粥。碗中还有两个大山芋,每每惊羡到众人,眼珠子差点没掉到碗里。后来分田到户,家家实现粮食自由,一个本家老伯在巷子口,公然宣布他今天的粥煮得极厚,插筷不倒,一脸自得意满,下巴微微扬起简直和阿Q说自己也姓赵一样骄傲。

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放了暑假的我,会帮忙家里操持家务,炊煮浆洗,每天趁早凉儿,煮一锅大麦糁粥,摊几张饼,园田里自产的瓜菜豆角,胡乱炖炖供应在田地里劳累了一天的家人们回来吃个舒心。倒也没觉得生活有多苦,煮糁儿粥,扬糁儿是关键,是个技术活儿。扬好了,粥厚薄均匀,不起小疙瘩,也不容易淀汤。母亲扬糁儿是一绝,站立锅边,左手轻捏糁瓢,右手掂着铜勺,雪白的糁儿在轻颠中不徐不疾洋洋洒洒而下。刚接触到沸腾的水面即被那铜勺卷起的浪花带走,渐渐的锅中变了颜色,茶褐色的大麦糁儿粥已经完成。到现在我也没有学会这项绝技,我煮的大麦糁儿粥,依然用的是笨办法:将糁儿调成糊状,倒入开水锅中搅和几下,也就成了一锅粥了。刚煮好的糁儿粥,用个大瓦盆盛起来吊到井里冰一下,喝一口清冽爽滑。在没有冰箱的年代里,这不仅仅是充饥当饱的食物,也是农村人炎炎苦夏的清凉饮料。

如今,自产的大麦糁儿已成了稀罕物。虽然它值不了什么钱,但让我最感动是农村人朴实的精神还在,那就是分享。无论经过什么样的艰苦年代,有点好东西绝对不会藏起来独吞,哪怕是包顿饺子,也会左邻右舍的送上一碗,现在依然如此。并不是农村人有多么富有、大方,因为这是一种风俗,一种传承与延续。记得一位作家在一篇文章中说过,分享这个词的使用正在上升,分享也正在成为汉语中使用率最高的一个词,而分享也真的成为我们切实可行的民风,对于他的话我感同身受。

文中金句

雪白的糁儿在轻颠中不徐不疾洋洋洒洒而下。

刚煮好的糁儿粥,用个大瓦盆盛起来吊到井里冰一下,喝一口清冽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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