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草鞋岭上的呼喊

作者:缪珍凤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回忆录亲情成长温暖感人细节感人

1962年阴历五月十三,我出生在姜堰通南地区梁徐镇岭家村,呱呱坠地的我被父母放进尿桶,险些儿被处理掉。

我上面有一个哥两个姐,这是活下来的,还有小时候夭折的,就有6个孩子,他们有的葬在东房床下,有的葬在东墙根儿,有的葬在田角落。我们那里有一种说法,会玩会笑,挖塘就窖。我出生时正处在三年困难时期,能填饱肚子就是很幸福的事了。父母整天愁眉苦脸,吃了上顿愁下顿,既愁吃又愁烧。母亲坐月子,父亲好不容易煮了几碗照见人影子的粥,端到铺上给母亲喝。母亲看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想到我也难活,就气得说:"不喝这个倒头亡人汤,把这个小丫头放尿桶里,省得到世上来活受罪!"父亲照母亲的话这样做了。也许,我的哭声让父母不忍心又将我抱了起来。这样的情况,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理解,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因此,远离这块让人诅咒的穷窝是许多农村姑娘的梦想。大姐17岁远嫁到了江浙皖交界的山沟里,父亲事先去打探,回来说:"天天有碗饭,山上树木条儿多",就凭这两条,大姐17岁哭着出嫁了。金角落银角落,抵不到城角落。三十四年前,我也为跳出苦海嫁到了县城一个最为普通的家庭。

20世纪八十年代初,没有过得硬的后台是找不到好工作的。我虽然有一个在乡里当书记的哥哥,可他党性强,极为自律,遵照家训中"严约束"的要求不愿为我开口找关系进社办厂,要让我自己闯。我走投无路,夏天到县化肥厂做过临时工包棒冰,在人民医院侍候过有结扎后遗症的病人,在毛纺厂当个挡车工……改革开放后,我承包下了江苏中程建设有限公司建筑材料经营部,忙得很红火,并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现在家里开了两爿店有两处住房,两辆小车。

我的成长紧跟着共和国的成长步伐,虽然历经苦难,有过曲折,但最终走上雄起强大之路!如今,我退休了,享受着国家给我的退休待遇。我的孩子也长大成人了,他和媳妇大学毕业后工作不理想,但国家日趋完善的用人政策,让他们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凭成绩双双考上国家事业部门工作人员的岗位,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姐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家十口人从山沟全到了常州打工,家家买了新房。

2018年秋,我和哥及二姐来到常州大姐家,一起游了天目湖。回大姐老家时,大姐说到父亲过去说的山上树木条儿多的地方走一走有意思。于是我们提前十多里下车,翻山越岭,只见满山遍野到处是茶树、果木,我们的心情不由得开心起来。当走到大姐家附近草鞋岭巅峰上时,我说:"在巅峰上喊一声能传得很远很远,还有回音。我们喊一声,录上音和图片,然后发到家人群,大家都看到了!"兄妹们都赞成我的建议,似乎攀登到巅峰上更接近苍穹,更能传递我们的心愿。我的话音刚落,从建行退二线的二姐紧跟着带头长长地喊了一声:"哎……"我跟着呼应:"哎……"清脆洪亮的回声在群山中回荡。看到我们高兴的样子,76岁的大哥也为我姐的家乡和我们的家庭发生巨大的变化而欢欣鼓舞,情绪一下子调动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想把这幸福传递给远去的父母,让他们再也不要牵挂大姐和全家。于是,这个耄耋老人在山岭上也深呼吸聚足了元气尽情地高喊:"缪——里——昌,你——在——哪——里?"大姐虽然只有四年级的文化,但是人很聪明,接口念儿快即兴创作:"在——天 ——上!缪里昌、李荷珍,你们在哪里?你们听到了没有?你们四个子女现在都过得很幸福!"我接着喊:"我们很幸福,我们很开心,我们在草——鞋——岭!"我们一次次对着四周的千山万壑呼唤,拼命地疯,拼命地吼,随着山岭的回声,希望在天国的父母能够听到他们一直牵挂的大姐及全家的消息。千山万岭回荡着呼喊和幸福的笑声。

风雨过后是彩虹。我们每个家庭的兴衰是与祖国紧密相连的,没有国,哪有家!祖国以她博大的胸怀,温暖着她每一个儿女。我们要用青春热血一辈子守护她,欣逢新中国70周年华诞之际,祝她永远强大、安定、辉煌。

祖国万岁!

文中金句

金角落银角落,抵不到城角落。

风雨过后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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