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铲地皮”轶事

作者:孙才宝 📜 坡子街副刊 👁 2 人读过
回忆幽默

竹雕笔筒

那年,我和夏铁戈在如东跑行,从“铲地皮”的手中买了一只竹雕笔筒,是明末清初王仪的“好鸟枝头会朋友”。

王仪,字汝仪,自称古铁生,浙江海盐人,诗法陶、孟,字法怀素,书法与吴伟、夏彖,时称三绝。

后来,经由泰州的一个小行家带路,一名浙江人来我家买笔筒。来人也是个跑腿的,自己不敢买,打电话给浙江的老板(那时还没有微信)。这只竹雕笔筒确实不错,无论皮壳还是雕工,都属上乘之作。来人问我价格,我开价八万,对方心动,打电话给浙江的老板。这个人祖籍是泰州南乡的,说话卷舌音非常重,他的老板把王仪听成了黄易。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万元成交。

黄易(1744年11月22日-1802年3月26日),字大易,号小松、秋盦,又号秋影庵主、散花滩人。浙江钱塘人,钱塘黄氏八世。兼擅篆刻,与丁敬并称“丁黄”,为“西泠八家”之一。若干年前,我曾从好友周成那里买过一对黄易的金丝楠木对联,那是他与别人合伙从扬州“铲地皮”的手中铲到的,写的是“门当静处开,迹向尘中隐”,一直悬挂在我的紫藤花馆。

过了半个月,买方上门退货,说笔筒不是黄易的,老板听错了,不值五万,只值一万。

都是泰州人,本乡本土的,我也不想为难对方,最后,他把笔筒给我,我退给他四万。事后,我从这一万中给了夏铁戈五千。其实,我俩从如东“铲地皮”手中买时,只花了两千。

东台的瞿世楼当时在天津开店,他外号“吹死牛”,号如其人,喜欢吹牛。有一天,他路过泰州,听说此事,到我府上来买这只笔筒。我与瞿世楼的父亲认识比较早,他也算是我的朋友。他问我六千卖不卖?因为已见过五万的成交价,而且已经没有成本,我当然不会轻易卖掉。

笔筒一直留在我处,夏铁戈时不时与我搭档。有一次,我花三千元买了一棵百年扬派黄杨,因为卖家管理不当,黄杨树就像我的头发,枝叶没有几根,但树干很见精神。受我的影响,夏铁戈也喜欢买黄杨盆景,他见此黄杨,爱不释手,问我卖不卖?我自己喜欢,当然不卖!夏铁戈已从笔筒上分走五千,这一回,他以让出他所有的半个笔筒为交换条件,如愿以偿抱走了黄杨,而我成了这只笔筒的主人。

紫檀几座

星期天早晨,从泰州赶到扬州天宁寺,去晚了,早市已人烟稀少。其实,如今这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摆地摊的都是“新加坡”:新的(工艺品)、假的(仿品),破损残缺的。于是,逛店。天宁寺东侧第三家的店主见到我就讲,今天早市买了个红木几座,可惜,残缺不全,少了五分之一。我拿在手上看了看,暗喜:紫檀的。一问价格,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买来三块,你给五块。五块,就是五百,行家都知道。于是,付钱走人!

从南头走到北头,离郑板桥纪念馆不远,有家专卖残次品的古玩店,店主说,早上买了个紫檀残件,让我看看。我一上手就知道了,是我刚刚买来的那个红木几座的缺件。一问价格,吓我一跳:十五块!也就是一千五百块。而且是五分之一缺件中的二分之一。若是修复,还缺十分之一。我说,太贵了!我只能给你五块,因为我刚才买了个大的,正好可配,所以才给这价。我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拿出刚刚在南头买的几座,他一看,非常惊喜,问我卖不卖?我说:你这个才一点点大,要我五块,我这个至少也值个三五十吧?最终,我把大的卖了给他,三十,算是捡了个小漏。一个早上,从南头跑到北头,挣了两千五百元,知足了。

其实,当时我卖给他,也挺后悔的。因为,我喜欢几座,而且这是件紫檀的,尺寸还可以。过了一年多,我又去天宁寺,再次遇见了他。他说几座修好了,问我要不要?我说,要!当然要。随他到了他的店,加茶,他拿出几座。出价八十。俗话说:批评是买主。我开始找几座的毛病:一是怪他不应该修,残一点无所谓,原汁原味,残缺也是美。二是修得不好,应该保留原有的包浆,这么一修,皮壳全没了,就是个新的,别说八十,五十,我也不要。

又过了一个多月,又在天宁寺,他又遇到我,问:上次那个紫檀几座,你说的五十,今天要不要?我知道他卖不出好价格,于是回道:你先卖,等你卖不掉再说。前几年,我再次去天宁寺,仍然惦记着那件几座,在他店里,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那只座子卖了吗?见他垂头丧气的,我就知道没卖掉。他说:你要吗?我正要交房租,你看着办。我知道几座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于是慢悠悠地说:三十三,多一分也不要!他急了,说:你这不是拿刀杀人吗?我拿起茶杯,准备走人。他说:你最多给多少?我边走边说:三十五,一口价。他恨得跳脚:好!好!好!算你狠!

修复古物,应该修旧如旧,这只清代中期苏工紫檀几座修复后,皮壳,我已经养了三年多,自认为还不是很满意……

唐楼鱼

塘头是江都郭村镇的一个村。该村有一座远近闻名的于氏双楼,造型相同,均为砖木结构,青砖黛瓦,坡顶风墙,其间又有楼梯相连,远远望去,像一对俊秀的孪生姊妹携手而立,又名姊妹楼。该楼占地4亩多,设计精巧,造型奇特。似合似分,若即若离,结构紧凑,浑然一体,正看为一楼独立,旁看为两楼相连,可谓匠心独运,巧夺天工,在古建筑中堪称一绝。

“塘头于”,谐音唐楼鱼。所以,泰州有句俗语:做梦想吃唐

楼鱼。指做梦都想发财的人。在我的同行中,确有人吃到了唐楼鱼。这个人就是若干年前住在原泰州市政府东侧积谷仓的小黄。

那年,小黄与自己的小舅子一起到郭村附近“铲地皮”,以人民币三十元的价格,从于家后人手中购买了一只清早期青砂奓斗圆形盆。此盆见于后来出版的《中国古盆鉴赏》一书。

我曾经上手详细观看过此盆:口沿有一处飞皮,聪明的小黄用环氧树脂胶修复,几乎看不到缺损的部位。小黄一直舍不得给人欣赏此盆,当个宝贝。防震抗震期间,他用棉被将盆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在桌子下面。

常州职工盆景协会会长金浩与我是同行,都是做绿化工程的。我只负责我们单位的绿化,他却负责宁靖盐高速公路的绿化,是个大老板。我与他的父亲金仁良是朋友,所以我把此盆的信息告诉了他。金浩一听,便到泰州来购盆。

我与小黄曾经是搭档,因生意上的事有点矛盾,我不方便出面,于是请小黄的小舅子陪金会长去。小黄狮子大开口:二十万!乖乖隆地咚,当时二十万可买套房子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五万成交。小黄不是做梦,真的吃到唐楼鱼了。

文中金句

我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拿出刚刚在南头买的几座,他一看,非常惊喜,问我卖不卖?

他急了,说:你这不是拿刀杀人吗?我拿起茶杯,准备走人。

相关文章
读者留言
还没有留言,来说两句
游客也能留言;广告类会被自动拦下,拿不准的转编辑复核后再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