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曾做过肠镜,那是因为右肋下方摸上去有一块总是“杠”着,一想到它便有意识地用手去摩挲;进入夏季,成天没有饥饿感,可是每餐又并没少吃;仰卧入睡,腹部有不适感。因此,看过医生,做过B超,可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我难以抑制胡思乱想,曾不止一次地做过噩梦。
“病情”自然引起家人的担忧,决定请Z医师做个肠镜。Z医师的和蔼沟通,缓解了我的心理压力。回家后服泻药,大量喝水,使得整个肠道比饭店里清洗的猪大肠还要干净。第二天做肠镜,两个女儿都赶回来了。不知那时有没有无痛的,反正这家医院没有。插管时,我越是紧张肛门勒得便越紧,我紧握拳头、挤眼皱鼻的状态使得老伴和两个女儿的心都揪着。镜头插入后,在肠道里游动、巡视,感觉微微胀痛。Z医师老是咂嘴,我不得不敏感起来,竖着耳朵细听,原来是他们医院的机子送南京维修了,这是从别的医院借来的老牙货,显示模糊,时而接触不良。Z医师“人硬货不硬”,为我竟然做了40多分钟,那纸质报告差点打印不出来。Z医师如释重负,说我没问题。老伴和女儿们一听,几乎异口同声:“没事就好!”
Z医师的结论并未能消除我的后顾之忧。一天,去社区诊所想拿点消化药,坐诊女医生问我,为什么要吃这药?我不情愿地吐露了缘由。她听后语气笃定,你这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能有病吗?你没有饥饿感,因为夏天喝水多,肚子假饱着;因为你偏瘦,仰卧入睡内脏压迫便不舒服,侧睡就好受了。如果说你有病,那就是“疑心病”。她的一番话驱散了多年萦绕在我脑海的乌云。
近几年,大女儿常劝我再做一次肠镜。我以为,无任何症状没必要。今年暑假,女儿将此事摆上议事日程——做无痛的,肠、胃一起做。大女儿的话不无道理,我便支吾着答应了。
星期一早晨,大女儿像带孩子一样带我去看专家门诊。我这把
年纪做无痛需要评估。女儿楼上楼下地跑,挂号、缴费、做化验、拿单、取药、找医生等,不让我费心,最终约定次日上午做内镜。
回家后,大女儿像对待小孩似的监督我喝药。这药有一股腥臊味,我闻着就作呕,没法子,屏住气,分三次喝掉。接着要喝1000毫升水。水淡而无味,但肠胃实在容纳不下。大女儿督促我一定要喝完。我觉得应因人而异,像我肚量小就该少喝一点。但大女儿把医生的话当圣旨,让我直喝得肚子圆鼓鼓的,唯恐一触即炸。我偷偷地出去转了一圈,以助消解……接下来不一会儿就上卫生间,大便如同小便,直至泻出的尽是淡黄的水。我想,任何事情利弊共存,这番折腾不正是将肠胃当作发动机,彻底清洗保养一遍吗?
我家离医院仅“一箭之地”,次日清晨,大女儿夫妇陪我,内镜室外座无虚席。我被叫号后,导医给我喝下一支像蒲地蓝的药水,跨进内镜室,舌根僵硬,说话困难。我问护士咋回事。她说正常不碍事。接着,护士叫我侧卧、蜷缩在手术床上,我听到女婿和医生打了招呼。打了麻醉后,我感觉只过了一会,女儿在后面叫我。我告诉她,这麻醉好像没有效果。大女儿笑着说,你已经做结束啦!“啊?做好啦!”我惊奇得简直不敢相信。
大女儿告诉我,肠里有两个息肉给夹了,要住一天院。她搀我去住院部,我怕被熟人见了不好,几次推让,她又几次挽起我胳膊。我躺在床上,像酒后晕乎乎的,额头泛麻。量血压,正常。去做脑部CT,没问题。估计是麻醉持续作怪,果然半夜后恢复正常了。
晚上,孙子、老伴分别前来看望,送这送那;二女儿和我视频,问这问那。
出院后,我处处小心谨慎,吃烂面总是嚼了又嚼,以免肠道里的夹子脱落;按时服用三联活菌胶囊,以构建新的肠胃生态环境;同时发信息推掉近期的预约聚会,在家修身养性。但老伴却神经过敏般提高门槛,搞得我像坐月子,我就差说她医盲了。一星期过去,我的饮食一切照常,吃得老伴眼睛直翻。两星期后,正式解放。三弟微信里笑话我满月了,要和我多搞几盅,把之前的损失补回来。呵呵,酒不管是谁的,肠胃可是自己的,还是少喝为宜吧!
人老了,保持健康的心态并定期体检,一定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