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夏,我从泰兴县口岸中学高中毕业,参加了全国统考。当时别说口中,整个全县都没有设高考考场,所有考生都得集中到泰州去考试。
高考前一天下午,我校三个毕业班150多名同学和部分送考老师乘坐学校统一包租的三辆大客车前往泰州。汽车一路颠簸摇晃,公路上尘土飞扬,30来里的砂石路面竟跑了一个半小时。
我们被安排在距省泰州中学不远的一所学校里,吃饭在学校食堂,住宿在暑假空下来的教室里。按照来时的要求,我们每人带了些简单的行李:一张棉席、一个枕头、一条夹被和洗漱用品,此外就是几本应试的材料。
我们把课桌四张一拼,铺上席子放上枕头,这就成了简易床铺,一个教室里拼放了6张床。时值盛夏,天气酷热,晚上蚊子乱舞,每个教室点了好几盘蚊香,情况才稍有改变。考试期间的伙食,我们每人每天交1元钱,吃得比在家时好得多。
夜深了,大多同学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人索性起床跑到路灯下看书。昏暗的灯光下,成群结队地飞舞着不知名的小虫,觑着眼看书的同学,不停地拍打着讨厌的蚊虫。我起床上厕所时看到几位灯下的同学,心中百感交集,心想如此拼命,影响了明天的考试怎么办,其实我回去上床后也是难以入眠。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步行10多分钟到达泰中考场。进场前,送考老师还再三叮嘱要记住的一些重点,直到入场铃声响过,才姗姗离去。
那年考试的第一门是语文,除考语文知识外,重头戏是作文。记得当年的题目是《当国际歌响起的时候》。看到考
题,我心中叫苦不迭。平时复习时,老师为我们估猜了上百的题,也推荐了不少优秀范文让我们熟记,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这个题。
面对试题,我凝心静气不忙动笔,打好腹稿后,我提笔写下了文章的开头:“当国际歌响起的时候,我的思绪回到了那血与火的年代,那些为新中国的建立抛头颅、洒热血的烈士们的形象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我从中国的革命联想到巴黎公社、十月革命,从当前革命征途上遇到的困难联想到中国革命历史上遭遇的种种挫折与失败,指出困难终将过去,光明就在前头。
一气呵成下来,共用了一个半小时。我又从头到尾把文章仔细检查了两遍,改动了个别错别字,在考试结束铃响后把试卷交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我发挥还算可以,只是在考化学时发生了重大失误,我甚至悲观地以为这次要名落孙山了,哪知八月高考发榜,我仍被北京的一所大学录取,入学后,还被指定为语文课代表。那时的高考考分不公布,入学后据老师说,让我当课代表是因为高考时我的作文得了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