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似曾相识燕归来

作者:谷怀 📜 坡子街副刊 👁 2 人读过
亲情回忆温暖细节感人

清明节不久后的一天,不经意间,又看见了空中那道黑色的闪电,又听见了庭院中清新的呢喃,一如老朋友见面,我情不自禁地招呼道:“小燕子,你回来了。”

院子一角的飞檐下,曾经是燕子的安居乐业之处。记得去年谷雨前两天,妻子欣喜地告诉下班回家的我:“燕子来我们家做窠了。”我惊喜地问:“在哪里?”按妻子所指,我走到院子一角,抬眼一看,飞檐下果然有一些新泥,正是燕子垒窠的痕迹。忽然听到两声呢喃,转身一看,晾衣绳上两只燕子正在探视着我哩。我心里不禁漾出一丝暖意。要知道,我们举家住这儿十七八年了,只看见燕子在空中飞掠的身影,还从没见过燕子在院里垒窠的情景。我知道,燕子是益鸟,也是吉祥之鸟,它在谁家垒窠,就会给谁家带来祥和。我还听说,燕子十分灵敏,非善良人家绝不落脚垒窠。我油然想起《易经》之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燕子前来认门,不正是余庆之事么?

我很快想到了一点。我的小孙子磊磊喜欢小鸟,一看见麻雀飞到院子里,便会撒点饭粒或米去喂。一开始,一两只麻雀飞来吃食,很警觉的样子,在地上啄一口,便抬眼看一下,一有什么动静,立即飞蹿而去。后来,次数多了,没遇到什么危险,胆子便大了点,不仅会低着头接二连三地啄食,而且也不回避人的近观。鸟类具有传播性,不久,成群的麻雀就时不时地飞来吃食,麻雀多了,院子里就见热闹,它们飞上落下,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像表演节目似的。这可乐坏了小孙子,不仅食撒得勤了,还和麻雀做起了游戏。小孙子乐此不疲,我自然也参与其中,为他助力助兴。为了吸引更多的鸟儿,我每天都会将剩饭捏成团抛到屋上,不仅成群的麻雀飞来了,连一些不常见的鸟儿也常来光顾,其中不乏爱唱歌的白头翁、鹩哥呀什么的。每天清晨,曙光初显,院子里就开启了鸟类大合唱,充满了“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诗意。鸟儿嘹亮的歌喉,是小孙子的起床号,只要我们一说小鸟在唱歌了,睡意蒙眬的小孙子立马睁开眼,说着“我要看小鸟”,一骨碌爬将起来。于是,美好的一天,就在鸟声中开始了。

燕子十分勤敏,它们起早带晚忙忙碌碌,飞来又飞去,衔泥垒窠,在我们一家人的热盼中,新窠日渐增长,一天最终完工了。这段时间,小孙子也十分活跃,除了每天撒米喂小鸟外,就是像看表演似的看燕子黑色闪电般的身影。一天,小孙子突然满眼含忧地问我:“爷爷,小燕子怎么不见啦?”我走去看了看窠,隐隐地发现一抹黑色,便告诉小孙子说:“小燕子在窠里生蛋哩。”小孙子忙问:“生蛋给宝宝吃吗?”我摇摇头笑着说:“小燕子生蛋孵小宝宝,要做妈妈了。”听了我的话,小孙子又多了一份期盼。不久,燕子宝宝出世了,四张嫩黄嫩黄的小嘴搁在窠沿上,燕爸爸燕妈妈更加忙碌起来,闪进闪出,捉虫子喂食燕宝宝。燕宝宝一天天长大了,嘴上褪去了嫩黄,变成暗红,背上的羽毛泛出了黑泽,经过多次站在窠沿扇翅练习,一天终于飞出了窠,飞落在晾衣绳上,飞落在电线上,飞落在屋脊上,兴奋地扑打着翅膀,发出叽叽叽的欢快声。其他鸟儿也飞来庆贺,叽叽喳喳、啁啁啾啾个不休,整个院子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小孙子大概受到了感染,伴着欢乐的旋律,手舞足蹈着。这一段时光,几乎成了我们家的嘉年华。在小燕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们体会着期盼成长的滋味,享受着热爱生活的愉悦。

入秋以后,院子里几乎见不到小燕子的身影了,小孙子守着屋檐下的空巢,难免郁郁寡欢。我便解释,说小燕子去帮助农民伯伯消灭害虫了。小孙子不满足这个解释,追问:“那小燕子还回来吗?”我说:“等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小燕子会回来的。”一天中午,我下班回家,小孙子哭着告诉我:“奶奶把燕子窠捣掉了,这下燕子不会来了。”捣燕子窠的事,妻子先前在我面前飘过话,说小燕子出窠了,窠就不能留了。我问为什么。妻子没说具体理由,只是说留下没什么好处。我问了一句:“窠捣掉后,燕子还会来吗?”妻子说:“会来的,窠会重新做的。”想到我小的时候,家在农村,父母亲也是这样做的,便没再说什么,算是理解吧。可小孙子认知是有限的,自然不能理解奶奶的做法。为了宽慰小孙子,我跟他拉钩打赌,

说小燕子明年不回来,爷爷就是小狗。小孙子这才放下心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赌也许早就在小孙子的记忆中消去了,然而却一直烙在我的大脑屏幕上,消之不去。

当我又看见了空中那道黑色的闪电,又听见了庭院中清新的呢喃,第一个反应就是喊小孙子。我第一声喊,小孙子并没有应答。当我说小燕子回来了时,小孙子从屋里一下子冲了出来,急切地问:“小燕子在哪里?在哪里?”当看见晾衣绳上的燕子,小孙子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双手高高地举着,做拥抱状。小燕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叽啾两声飞走了。小孙子难免有点失望,转身问我:“爷爷,小燕子看见它们的窠没了,一定生气了。它们还会来吗?”我笑着说:“小燕子一定会来的,它看好了我们家。”

第二天吃早饭时,妻子听到燕子的叽啾声,到院子里看了一下,说:“还是去年的燕子,它们开始衔泥做新窠了。”一家人都高兴,尤其是小孙子磊磊。

是的,燕子还是去年的,只是生活开启了一个新的轮回。但愿人鸟两相和,生活有余庆!

文中金句

小孙子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双手高高地举着,做拥抱状。

小燕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叽啾两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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