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单车》

作者:肖可人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亲情友情岁月感怀深沉思考怀旧追忆

2020年,填词人黄伟文在社交平台登出《单车》的手稿,彼时距歌曲发表已过去20年。对于这首每逢父亲节就刷屏的“歌颂父爱”的歌,黄伟文表示,实则这是一首“责怪”父亲的歌,“责怪”父亲有爱不宣之于口,是对东方式的亲子关系表达不满。

“不要不要假设我知道,一切一切也都是为我而做,为何这么伟大,如此感觉不到。”“不说一句的爱有多好,只有一次记得实在接触到,骑着单车的我俩,怀紧贴背的拥抱。”副歌部分叙事和抒情结合:“难离难舍,想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谁要下车。”

我二十七岁的人生,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茫茫人生,好像荒野”,是在爷爷的葬礼上,看着从院子到房前河边摆满的花篮。

爷爷是去年11月走的,因为相处极少,我们始终没能做成一对亲密的祖孙。只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他带我和堂弟去小河上划船。爷爷很瘦小,站在船头划桨,幅度很大。小小的我总担心他会掉进河里。那大概是极少的我真正挂心他的时刻。

最后一次见爷爷,他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我看到他青紫色的干枯小腿,不敢上前,只在远处轻轻和他打了声招呼。爷爷竟笑了。他的面颊极度凹陷,身上的骨头像在排兵布阵般运动,我感到恐惧,逃到院子的阳光下,大口呼吸。

我们戴着白头巾,捧着哭丧棒,去殡仪馆跟爷爷做最后的告别。喇叭里是咏叹调,周围放满花圈,司仪一身燕尾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激情澎湃地做着煽情的演讲。我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悲伤”似乎是飘在空中的一缕烟。直到看到爸爸抱着爷爷的骨灰盒从远处走来,那缕烟瞬间变成千吨巨石,砸在了我身上。

我突然意识到,爸爸从此失去了父亲。爸爸一向溺爱我,唯一一次对我发火,甚至事后还给我写了措辞严厉的信,是因为那年春节,爷爷在饭桌上没有答出我的生日,我甩脸走人。现在想来,那真是一种最纯粹的恶,并不因年轻值得原谅。

葬礼上,祭奠的花篮被火焰吞没,花撒在村头的荒土上。小时候与爷爷同乘的小船,爬满绿藻。

“常情如此,不可推卸”,我用歌里的这句话自我安慰。在老家三天一滴泪没掉。直到风尘仆仆回到上海,独自吃完饭,洗完澡,吹干头发的那一刻,突然号啕。

爷爷离开的那个月,黄伟文的父亲也去世了。他写道:骑单车的人,今天远去了,下车前,乘客赶得及和司机说“我不生你气啦”。原本很安静的他,眼睛开合了一下。

亲情是一个又一个死结,这些死结,因为我们生来的含蓄,没解开过,便成了羁绊。

也许爷爷是真的爱我的。

文中金句

我突然意识到,爸爸从此失去了父亲。

亲情是一个又一个死结,这些死结,因为我们生来的含蓄,没解开过,便成了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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