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翻阅旧藏,发现一本清代的科举复习资料。
跟今天的考生一样,古代的读书人参加科考,也要紧张地复习,要啃“复习资料”。清代徐大椿《道情·时文叹》写道:“案上放高头讲章,店里买新科利器,读得来肩背高低,口角唏嘘,甘蔗渣儿,嚼了又嚼,有何滋味?”
“高头讲章”类似今天的课本,属于必考的经书,因其正文上端有较宽空白,刊印讲解文字,故名。“新科利器”,即“时文选”,类似于今天“满分作文”之类的图书。这类“新科利器”有印制的,也有很多手抄的。笔者收藏的这一本是清朝晚期的手抄本。
今天的考生,没有谁需要抄书。古人印刷复习资料没有现在便捷,有时需要大量抄书。抄录的文章多是当时科举考试中优秀的八股文,也就是所谓的“时文”。其来源,据顾炎武《日知录》,一是程墨,为三场主司及士子之文;二是房稿,为十八房进士之作;三是行卷,为举人之作;四是社稿,为诸生会课之作。
高考有考试范围,科举考试也有范围。科举考试的文章命题限于《四书》《五经》,为防止猜题、押题和重复,出现一些偏题、怪题不足为奇。我手头的这本“新科利器”就有上述特点。例如:《需于郊》(作者俞樾),题目出自《周易·乾下坎上》:“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四曰攸好德》,题目出自《尚书·洪范》:“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不要说写,单读这命题,笔者头都大了。而这本“科考利器”中,俞樾的“佳作”有多篇。俞樾是国学大师章太炎的老师,道光三十年中进士,系清末著名学者、文学家、经学家、古文字学家、书法家。看来,他的“应试”才能也很卓异。
科举考试要写八股文,还要试策论。清代曾三次科举改革,1901年8月,清廷发布上谕:乡、会试头场试中国政治史事论五篇,二场试各国政治艺学策五篇,三场试《四书》义二篇、《五经》义一篇……以上一切考试均不准用八股文程式。至此,八股文才终于走到尽头。
2010年8月27日《兰江导报》报道:《百十年前全省乡试第一游埠人曹清泉试卷发现》。曹清泉,安徽人,幼居浙江兰溪游埠镇,为清代辛丑恩正并科江南乡试(南京举行)第一名举人。其曾孙曹颂华在国家第二历史档案馆找到了曹清泉当年的答卷。这份题为《汉文帝减租除税而物力充羡武帝算舟车榷盐铁置均输而财用不足论》的答卷写于光绪壬寅年(1902)秋。我手头的这一册“新科利器”也收录了。从曹清泉的这篇“策论”看,1902年的科考文章已摆脱了“三句承题、两句破题”的八股文的写法,融入了西风东渐的潮流。
读100多年前的“新科利器”,我体会到应考的不易,也看到了时代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