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交学费的滋味

作者:陈文祥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回忆怀旧追忆岁月感怀朴实真挚童年

离秋季开学,还有好几天,女儿就等不及了,早早将她孩子的学费,准备得妥妥当当,生怕这钱没人要似的。

这不是女儿平时行事风格呀。女儿说,你望望,谁家不是这样,提前备好学费。

说笑。都什么年代了。区区学费,何足挂齿!问张三,这样怼你。问李四,也如是说。大家一条声,仿佛事先商议好的一个答案。

事实上,除极个别特殊情况,学生没人再为学费这档子事发愁操心。交学费,毛毛雨,如今不再是个事。我恍然大悟。更为今天的学生,遇到好时代由衷感到庆幸。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同为交学费,今天的学生们无忧无虑,滋味甜美。而我回想几十年前念书时,交学费如同西天取经要渡九九八十一难。

60后的我,那时还没有幼儿园。上小学,一学期学费也就几块钱。我不明白,父母没日没夜地种田干活,可为啥就是拿不出少得可怜的几个学费,甚至,有时我怀疑是我学习不认真,父母故意为难我,以此逼我好好学习。可似乎也不像,因为其他同学,遭遇也都和我差不多。我天真地想,交学费,大概天生就派这样折磨人。

为了开学有学费,开学前几天,有的人,开始向父母放表现,叫朝东不往西。特别乖巧听话。有的人,使出吃奶的劲干家务,以便讨大人欢心。也有狠的,甩鼻子躺地上打滚耍赖。死大胆的人,干脆以不吃不喝为要挟。为了要个学费,小屁孩们可谓想尽了点子。而我父母铁石心肠,软硬不吃,都是千篇一律的话:你先上学,教师不会把你吃掉了,有钱再交。要不,就替我书包夹回来,这书不念了。

于是,开学当天,我总是噘着个嘴,硬着头皮,像个犯错的孩子,磨磨蹭蹭到学校报到。勉勉强强朝老师面前一站,低头,搓手,一句话不敢说,甚至大气也不敢喘。老师一看我这副熊样,自然明白了一切:是不是又没带学费呀,我惭愧地点点头。我被晾在一旁,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比受刑还难过,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停顿半天,老师才发话:新书先发给你,这几天必须要把学费交了。我头像小鸡啄米,一个劲地直点,生怕慢了老师反悔。

一晃,几天过去了。交学费的事,锅不动,瓢不响。尽管,天天老师在放学时,一一示众欠学费学生的名字,提醒我们回家跟家长讨要。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我是口头应承,回到家一个字也不敢提。因为,父母在这上面,从来没好脸色。我更明白,提也是白提,家里真没钱。

又过了一阵,原本欠学费的一串名单,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顽固派了,我是其中之一。老师使出撒手锏,让我们回家带家长来,否则就不让上学。逼到这份上,已是无路可退,我不敢再隐瞒,只好哭哭啼啼背着书包回家。父母一看,明白了八九分。父母硬着头皮到学校,找老师说好话赔不是。常常是一箩筐好话,也没用。老师说有

老师的难处,一学期快下来了,学费还欠着,这面子够把足了。结果碰一鼻子灰,老师叫家长回家想办法。

父母窝着火回到家,吹胡子,瞪眼睛,掼桌子,砸板凳。这时候,我绝对大气不敢出。一连两天不能上学,父母真的发急了,钻墙打洞,挖空心思,求哥哥拜姐姐,七拼八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才把学费凑齐,交到我手上,接过学费,我一如捞到了救命稻草,心里谢天谢地。

从小学,到初中,直至高中。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交学费,我从来没有按时按点过,一直扮演拖后腿的角色。不过,交学费的难受程度,明显一年比一年轻了。总之,它留给我的滋味,是苦涩,是伤感,是不堪。

能怪父母吗?当然不。能怪老师吗?当然不。怪只怪,穷!

幸好,那个交不起学费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望着今天学生们一张张幸福快乐的笑脸,我唯有深深地祝福。

文中金句

我被晾在一旁,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比受刑还难过,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

接过学费,我一如捞到了救命稻草,心里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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