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过年就会想大哥

作者:戴荣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亲情友情节日风俗怀旧追忆温暖感人岁月感怀

今年春节,是大哥离开我们的第一个春节。我脑海中时常会出现大哥的身影。我始终不相信大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

大哥是1978年10月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那一年大哥29岁,我10岁。我的所有关于大哥和春节的记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大哥早已定亲,但一直未结婚。大哥转业后的第一个冬季,迎娶了大嫂。

我家在横垛乡的红军村,大嫂家在横垛乡的西雁岭村。结婚前两天,我家用船到大嫂家去拿嫁妆。因为去的人数要逢双,妈妈破例让我不上学也跟着去拿嫁妆,实际上是凑个数。由于太激动,出发前的一天晚上,我总是睡不着,就把被子掀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我感冒了,头昏得厉害,但还是跟着拿嫁妆的船出发了。

我们那里的风俗,拿嫁妆是要闹的。大嫂的弟弟藏了马桶盖,庄上人绑了媒人要烟和糖。中午吃得很好,可是我昏昏沉沉的,失去了一次美餐的机会。

我的舅舅、姨娘家在三里乡的樊集村。小的时候,每年妈妈都要安排我去拜舅舅、姨娘的年。拜年时带着两包桃酥或者两袋京枣。到了舅舅、姨娘家都有好的吃,都有守岁钱。

樊集村离西雁岭村不远。大哥刚结婚,第一年应该先到舅舅、姨娘家拜年,再去岳母家拜年。于是,妈妈安排我跟着大哥大嫂一起去舅舅、姨娘家拜年。当时我已经会骑自行车。本来说好,我跟着大哥大嫂先去舅舅、姨娘家,以后就住在舅舅家,等大哥到岳母家拜好年后,再带我一起回家。可当大哥大嫂要离开舅舅家时,我硬是要跟着大哥大嫂一起走,表哥留也留不住。于是大哥就把我一起带到了大嫂家。

一到大嫂家,大嫂的妈妈,就打了蛋茶招待女婿、女儿,当然也有我的份。好像是每人三个蛋,大哥大嫂吃了一个后就说吃不下了,我很不理解,立即说,我吃得了啊。所以我一下子就吃了五个鸡蛋。这个事,以后被妈妈嘲笑了许多年。

那个时候过年,物资紧缺,许多都要凭票供应。不管怎么说,大哥属于国家干部,每年能有一些计划物资。

未分家时,大哥的计划物资都带回我们这个大家庭。大哥分家后,也会把一些计划物资送给爸妈以及二哥家、三哥家。

一般每年的腊月廿七、廿八,大哥就回来过年了。回来时,带着计划香烟、酒、鱼和猪内脏等。酒我清清楚楚记得一开始是两瓶洋河大曲,以后就是四瓶泰兴特酿。

大哥一回来,我家的年就到了。

大哥发守岁钱的仪式感很强。他一直坚持春节前到银行去换许多连号的新票子。我小的时候好像是除夕吃过饭、洗过脚后,大哥就发给我五张连号的二角钱。以后条件好了、工资高了,大哥发给小一辈的守岁钱也是连号的十元、百元票子。

大姐夫家离我家很近。每年正月头上,大姐夫都要请我们兄弟几个去喝酒。大姐夫与他的妹夫、兄弟是一方,我们兄弟几个是一方,每年都要闹酒。大姐夫是侠胆豪情的那种人。每年都是尽其所有,家里不同的酒,拿出来拼命地喝。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大姐夫,大姐夫又是不服输的一个人。所以每年都要把大姐夫灌醉。有一年喝醉的是大姐夫的一个妹夫,那次父亲也参加了,父亲喝得不少,但没有醉。大哥、二哥喝多了。大哥一到家就跟大嫂、二嫂说今天打了个大胜仗。以后就泼泼洒洒地喂鸡。大嫂、二嫂都笑两个酒鬼。

今年春节期间,我们兄弟姐妹依然相互走动,依然团聚喝酒,大家都好像若无其事地说笑,但我知道,大家都怕提敏感的话题,都想掩饰心中的悲痛。

文中金句

大哥一回来,我家的年就到了。

大哥一到家就跟大嫂、二嫂说今天打了个大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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