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红烧鱼

作者:陈馨怡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散文家乡情怀美食文化亲情友情怀旧追忆

出国几年,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鲜活的河鱼河虾。国外吃的都是海鱼,远洋船捕捞上来,速冻之后拉回港口,分割成不同的大小,陈列在超市冰鲜柜台供顾客挑选。海鱼基本没有鱼刺,也没有土腥味,很符合老外的口味。英国人的做法是切成长块裹上粉,下油锅炸得外酥里嫩,配炸薯条和蒸甜豌豆;意大利人的做法是鱼身两面抹橄榄油、柠檬汁和盐、黑胡椒,进烤箱烤熟,配奶油酱土豆泥和蒸芦笋。总之老外买鱼回家或炸或烤,极少有人煮着吃——去骨切块的鱼肉,一煮就散了。但我是从小吃惯了鲜活的河鱼的,非得是鱼贩大红盆里活蹦乱跳的才好。挑中哪条,老板手脚麻利地捞起来,快速地刮鳞、去内脏,拎到家里,那鱼的反射神经还在时不时地动弹。谁要是买到了死鱼,那可真是晦气。

从记事以来就是这样:早晨爸爸去菜市场买一条花鲢或是两条鲫鱼,中午做成红烧鱼。鲢鱼体大肉多,经济实惠;鲫鱼则体型偏小,但胜在肉质细嫩。我们泰州人家家常吃鱼很少清蒸,多用葱姜酱油做成红烧口味,去腥增鲜、咸香红润。

河鱼多刺,因此得小心食用。妈妈爱吃鱼头,吮吸鱼脑吱吱作响,有滋有味;爸爸爱吃鱼肚,肉肥而少刺,无须太多精力;我爱吃鱼脊背和尾巴,细刺极多,然而肉质紧实弹牙,最是美味。凡肉皆是靠骨的香,鱼也不例外。对于取用艰难的美食,我向来不厌其烦,相反的,倒是乐在其中。三人仔细地吐鱼刺,餐间并不多言语。佐餐的节目是电视台午间循环播放的历年春晚小品精选,赵丽蓉陈佩斯赵本山郭冬临,百看不厌。这一条鱼若一餐吃不完,便将大骨抽出,鱼肉捣碎,浸在红烧汤汁里放进冰箱。到了晚上,汤汁吸收了鱼肉的胶质,变成了果冻一样的质地,我们称之为鱼冻。这鱼冻有时比鱼肉本身还好吃。筷子夹起,摇摇晃晃,进了嘴里胶感十足,抿一抿就化成鱼香红烧汁。晚餐的主食通常是清淡的青菜面,搭配上这鱼冻,十分鲜美。

这样的一鱼两餐在当时看来稀松平常,如今我成了家,远离了父母,回想起来,这样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一天实在是弥足珍贵,即便重复上一万天也仍是意犹未尽。

文中金句

凡肉皆是靠骨的香,鱼也不例外。

这样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一天实在是弥足珍贵,即便重复上一万天也仍是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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