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的《经典咏流传》栏目,在读者、观众和听众中的反响十分强烈。那日打开电视,《经典咏流传》正在播放明代诗人钱福的《明日歌》。舒朗的歌声,空灵的境界,循环往复的吟唱,我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显然,这种样式对于中华优秀古典诗词的推介、宣传,是一个新的飞跃,对于古老文化的传承、发扬是一个大的创新。
由是,我想到了明末泰州学派的《乐学歌》。倘使将这首充盈着乐学思想的古诗歌,谱写成易于咏唱的曲调,在央视这类高端平台上推出,对于泰州学派思想的宣传、对于《乐学歌》的传播,想必能起到奇峰突起的良好效果。
泰州学派的批判精神、平民思想、人本意识等,一直是学界所关注和推崇的。作为晚明的显学,泰州学派的许多主张得到广泛流传和认可,是与王艮、王栋、王襞及其传承者的孜孜不倦地耕耘、开拓、传播分不开的。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学术思想、政治主张切合了时代行进的脉搏和需求。而在我看来,泰州学派的乐学思想或许更能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和认同。乐学思想与泰州学派的政治理想和思想主张是一脉相承的,是经世实用的、适合所有人的学习之道。
《乐学歌》的内容明白晓畅:人心本自乐,自将私欲缚。私欲一萌时,良知还自觉。一觉便消除,人心依旧乐。乐是乐此学,学是学此乐。不乐不是学,不学不是乐。乐便然后学,学便然后乐。乐是学,学是乐。于乎,天下之乐何如此学,天下之学何如此乐。
可以说,快乐是人类持续前行的原动力。泰州学派的《乐学歌》,通俗易懂、言简意赅,明明白白地阐述人生真谛,清清楚楚地阐明学与乐的关系。《乐学歌》的核心要义就是乐学。《乐学歌》的思想内涵非常丰富,值得深入挖掘和研究。
泰州学派的乐学思想是对传统儒家思想的继承和发展。自古以来,我国就有“立身百行,以学为基”的说法。荀子《劝学》中说: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他在《大略》中更是强调:学者,非必为仕;而仕者,必如学。西汉时期的杨雄说:学者,所以修性也。我国历史上关于劝学的教诲、典故众多,不胜枚举。古人对学习的目的、学习的态度、学习的内容、学习的要求以及治学的方法和经验等,有众多系统且经典的阐述。学而成贤,学而成美,学而致道;学而时习之;学而不厌,不耻下问;敏而好学,学无止境;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头悬梁,锥刺股等等,都是古人对于学习的鞭策。学习中确实有乐趣,但是,这种乐趣并不太容易寻觅。学习要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头。学习,有时是枯燥的,有时是乏味的。把学看成负担,视为苦痛,势必苦不堪言。而真正学进去了、读进去了、登堂入室了,你离学有所成也就不远了。此时,你就能达到《乐学歌》中的“天下之乐何如此学,天下之学何如此乐”的美好境界。
其实,古人对于乐学早已有明确的认知。《论语》开篇就有“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里的说同悦,指的是一种喜悦、愉快的心情,是一种怡然自乐、愉悦心志的情愫。
古罗马的贺拉斯最早提出了寓教于乐的思想,主张把教育寄寓在乐趣里,通过艺术和美的形式进行教育,唯有生动、有趣、形象、逼真的教育形式和教育手段,才能达到良好的教育效果。此后,礼乐教化的理论思想和实践主张,一直是经典作家和先贤哲人们极力倡导推动并且身体力行的。
“乐是心之本体”(王阳明语)。《乐学歌》中的“乐是学,学是乐”,明白无误地阐明了乐学的极端重要。检验学习方法、判断学习效果、达到学习目的,实现事半功倍、举重若轻、举一反三、活学活用等等,除了学习者的个体差异、智商高低之外,很大程度取决于是否快乐学习,是否方法得当,是否引人入胜。因此,礼乐教化、寓教于乐,可以认为是关于学习和教育永恒的追求目标。
总体看,《乐学歌》传递出的乐学思想,是值得赞赏的人生态度,是催人奋发的醒世良言,是具有科学精神的学习观,是永不过时的学习方向。《乐学歌》所倡导的,是带有崇高使命感的学习,是带着喜乐、愉悦心情的学习,是快乐学习、学习快乐的一种学习。
“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欧阳修语)。今天,“学习强国”的氛围日渐浓厚。处在这样的宏大时代背景之下,倡导“敬教劝学”和“全民学习、终身学习”时,更能体会到《乐学歌》跨越时空的非凡价值,更能感受到唱响《乐学歌》的现实意义。
回到《经典咏流传》来。《乐学歌》当属短小精悍的经典诗歌,它的思想内涵非常丰富,实践意义十分深远,它的“咏流传”尤其是诠释、践行方面存在巨大空间。如果将它用歌曲的形式做新的包装,当《乐学歌》伴随着优雅动人的旋律,在咏唱中走进千千万万寻常百姓家里,这对于乐学思想的传承和弘扬,对于全民族文化素质的跃升,该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让我们一起来推动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