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悲情扈三娘

作者:陈学文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评论人物故事深沉思考

梁山上三员女将,不管是论武艺还是论颜值,扈三娘都远远超过了顾大嫂和孙二娘,即便论绰号,“一丈青”也比“母大虫”和“母夜叉”要好得多。

“一丈青”原指古代妇女头上的一种饰物,头部为钺斧或蛇矛的形状,尾部尖细。《红楼梦》第52回:“坠儿只得往前凑了几步,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向枕边拿起一丈青来,向他手上乱戳。”这里的“一丈青”就是指这样一种饰物,因为尾部尖细,可以拿来戳人。但用来比喻扈三娘,显然不妥。《水浒传》第48回,扈三娘出场时被描写成“天然美貌海棠花”,到第63回,则又更进一步说她“玉雪肌肤,芙蓉模样,有天然标格”“眼溜秋波,万种妖娆堪摘”。一丈青扈三娘被比喻成“海棠”和“芙蓉”,可见其美貌非凡。

古人常用“青娥”来比喻青春年少的女子。《聊斋志异》里就有一篇故事叫《青娥》。在中国的戏曲舞台上,有一种角色叫“青衣”,所扮演的也多是青年女子。毕飞宇的中篇小说《青衣》,描写的就是三代青衣演员戏里戏外的故事。我以为“一丈青”之“青”,应该是指年轻美貌的女子,“一丈”是形容身材高挑,“一丈青”其实就是长腿美女的意思。

在施耐庵笔下,扈三娘具有女性之美和妩媚之气,却也是最平面、最没个性的一个。宋江将她许配给梁山第一猥琐男王英时,她没表示半点意见,默默承受。李逵杀了她全家老小,她没表达一丝愤怒和一句怨言。封建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女人婚姻,“三从四德”是女人的行为准则。宋江认她为义妹,宋太公成了她的义父。义父和义兄发下话,她无法拒绝。扈三娘有怨不敢诉,有仇不能报,有泪不愿流,所有的愁苦她都装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青春美貌的一丈青,似一株艳丽桃花,不合时宜地开放在粗犷的梁山上,以她的无奈和沉默不语,演绎着无尽落寞和悲情人生。

当年楚王听蔡侯赞美息夫人:“息妫之美,天下无双,杏花含粉,国色天香。”于是楚王灭了息国,俘虏了倾国倾城的息夫人,并将她纳入后宫,宠爱有加,还生了一个儿子。但息夫人为了表示对故国和息侯的怀念,来到楚国三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露过一次笑脸。清朝诗人邓汉仪感慨作诗曰:“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是的,伤心的还有一丈青扈三娘。息夫人好歹嫁的是一国之君,而扈三娘嫁的却是梁山第一号猥琐男王英。

王英何许人也?一个相貌丑陋、残忍好色之徒,是清风山的二头领。燕顺杀了祸害宋江的刘知寨夫人,王英为了刘知寨夫人要和自己的老大燕顺拼命。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女人他又可以插朋友两刀,为梁山众好汉所不耻。

王英和扈三娘的这桩婚姻,源于宋江的乱点鸳鸯谱,这让很多读者颇有微词。据说《水浒传》传到日本,日本人对于扈三娘嫁给王英很不认同,不惜篡改原著,将扈三娘嫁给了林冲。

《水浒传》第117回,扈三娘和王英跟随宋江攻打睦州,正遇上方腊手下大将郑彪。郑彪使出法术,将王英刺于马下,扈三娘急忙来救。在追赶郑彪时,被后者用一块镀金铜砖打中面门,落马而死。书中此处写道:“可怜能战佳人,到此一场春梦”。

文中金句

青春美貌的一丈青,似一株艳丽桃花,不合时宜地开放在粗犷的梁山上

可怜能战佳人,到此一场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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