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包好饺子,来了一位七十岁左右的阿姨,进门就说:常玫瑰,我总算找到了你的店,我已经与你在“坡子街”上相识多日了。缓口气继续笑着说,你的每篇文章我都爱读,每天拿到《泰州晚报》,都要看看有没有你的文章。说话间,我瞅见她拿着手娟不停地擦汗。赶紧先招呼她落座。
“阿姨,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带了水杯了。”
“那坐下来凉凉。”
“不耽误你干活吧?”
“不耽误,不耽误。现在疫情防控,我也不忙。”
说话的工夫,阿姨从包里拿出贾平凹的《废都》和于丹的《论语》心得,说:“我拎着书从望海楼那边走过来的,还怕找不到你的店,没敢多带。”
“这么远,你怎不坐公交车呢?”
“不知道在哪个站头下。下次来就可以坐公交车了。”
“你下次来,啥都不用带,来玩就行。”
阿姨说:“本来《围炉夜话》都拿在手上了,怕找不到你,就没带。”
“这些都是好书。看来阿姨是个厉害的文化人。”
“哪里啊,我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在邮局干了一辈子。就是平常爱看书。我看你在文章中写到爱看书,也就想着你了。”
“谢谢!谢谢!阿姨有心了。”
“不必谢,现在坚持看书的人真不多。这些书我都看过了。我现在岁数大、眼力差,也不能看太久。所以,书要赠给爱看的人,不然就是一堆废纸。平常报纸最适合我们,家里常年订报,我就喜欢看晚报上的‘坡子街’和‘夜读’。遇到特别喜欢的,我都剪下来收藏。原先我是急脾气,通过常年看书读报,心也静下来了。有时吃点小亏,也会安慰自己。我不信佛不念经,但经常三百五百地做善事。我家那口子经常笑我,做善事不心疼钱,家里浪费一粒米都心疼。”
“阿姨,你真不简单。好人有好报,你会长命百岁的。”
“丫头,你真会说话。跟你聊天比跟我女儿聊天舒坦。她经常说,听不懂我说的话。我知道,她是没耐心陪我聊。”
“阿姨说话思路清晰,好懂。”
“你女儿在南京吧。我孙女在深圳,现在不愿意回来。愁煞人,都三十岁了,还不想找对象。”
“别愁,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婚姻是大事,急不来的。找不到合适的,反而更烦。我丫头也还没找呢。”
遇到投缘有趣之人,时间就是过得快。阿姨一看,快晚上六点了,说要回去做晚饭。临走打包了几份馄饨,争着付了钱。她笑着说,我有退休工资,日子比你好过。
我不再推辞。阿姨临走时
要了我的号码,并留下了她的号码,笑眯眯地说:常玫瑰,跟你聊天真高兴,下次我再带几个朋友过来,边吃馄饨边聊天。听说我和高泰东是“坡子街”作者群里的文友,阿姨说,你有机会将我的号码转给高泰东老师,我跟高泰东是半个老乡,都在溱潼中学读过书。我说,阿姨,我给你拍个照片吧,有机会见到高老师,我把你照片连电话一起转给他。阿姨赶紧说,不能拍,不能拍,老了难看了。我说,看得出,阿姨年轻时是个大美人。阿姨笑笑,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这黑裤子当初定做时,特意让人家镶了个酒红边,唉,就是不能跟年轻时比了。终究,阿姨没拍照片,只是留下了龙飞凤舞的名字。我没好意思告诉阿姨,她写得那么好看的两个字,我竟然没有认出来。不过,我想高泰东老师看到这名字,应该能认识吧。
阿姨和我,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坡子街”,忘了年龄,忘了身份,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幸福就这样悄悄地来到身边!我仿佛隔着时空听见了七百多年前马可·波罗的声音:“这城不很大,但各种尘世的幸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