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曾与摄影家丁婷老师、老司机沈师傅一行,赶往泰兴黄桥寻找老民居拍摄素材。
早晨有薄雾,沈师傅担心大桥限流,选择乘轮渡过江。也许,因为外婆是泰兴人的缘故,车一过江,车窗外的景物忽地就清朗了起来。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我是个行动没什么计划的,闲聊间得知沈师傅已查了相关的攻略,也就全然没了顾虑。
赶到黄桥,大约九点。丁老师说阳光正好,若是角度合适,应该能拍到效果好的作品。下了车,我跟在后头作为跟班,帮着提摄影器材。
转过一个街角,一大片明清风格的民居便豁然出现在眼前,黄桥老街竟然有这般特别的格局,着实让人讶然。问丁老师是否来过,丁老师说也许是“灯下黑”的原因,从未到黄桥拍摄过作品,真是来对了,行前还有些忐忑,不期竟有惊喜。
丁老师走走停停,一边拍摄着,一边还询问我需要什么样的照片。行前,我也有初步的设想,要拍一些花窗、屋脊特写,或是长着凤尾蕨的老砖墙,斑驳的清水墙墙面之类的。当然,临时触动感觉的画面肯定也是需要的。
拍了几张照片,先走进了黄桥战役纪念馆,因与所需的材料主题并不匹配,加之工作人员反复提示,馆内不允许拍摄,我们稍微参观了一下,就出来了。走过三两步,便见丁家花园的牌子。丁老师兴奋了起来,我们马上买票走了进去。因为书稿需要的并不是
光鲜亮丽的画面,所以,我们留意的是一些建筑的细节,如门楣、墙根、过道、花窗、屋檐、屋脊等,特别是游人到达不多的角落,更有我们需要的,带着些许沧桑的斑驳。
因为没有地质方面的见识,未曾听闻过丁文江之名,在阅读了简介丁文江先生的小册子后,我们又向工作人员请教,一位干部模样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说他值班,由他向我们介绍。他把丁文江先生的生平、事迹、科学地位、学术贡献,向我们作了更为详细的介绍。我们听着,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听完他的介绍,我们马上开始分头细致地找寻,既能反应丁老先生风骨,又能切合我们书稿主题的细节画面。
转过一个很小的角门,是一条很窄的过道,西侧的墙面明显是经过修饬,砖头较新。而东侧的墙面还镶着老式的铁扁担,墙面斑驳,部分砖面已经有些剥落。这不正是我需要的画面吗?我赶快找丁老师来拍摄。
丁老师举起相机的时候,沈师傅也寻了过来。在丁老师的指挥下,沈师傅在过道里摆了几个姿势,拍了几张背影照。丁老师说,画面里要有人,才有人文的温度,才有生命的张力。听到这两句,我的心头顿时有一种触电的悸动,瞥见墙根最下一层一块两个角剥落的青砖,露出里面崭新、纯粹的青色。
出了丁家花园,我们又四处搜寻,但大多是铁将军把门,按原先的设想,又拍了些人行道、
小商铺之类的。
将近一点半,我们满载而归,当然,没有忘了捎回几盒黄桥烧饼。
盛夏时分,有幸参加“新大众文艺文学创作研修班”。到了这里,既见到了敬仰已久的鲁敏、庞余亮、王十月等等文坛大神,也见到了原先只在视频里看到的王玉兰、常玫瑰等泰州文学之星。
因为习惯的缘故,上完课已是十分疲惫,所以我没有走出宾馆。一觉醒来,总是夜深人静时候,坐到阳台上抽着烟,一边反刍老师的讲课内容,一边看着面前的大楼灯光秀。回到房间,查阅与泰州,特别是坡子街相关的资料、视频。过了会儿,又到阳台上抽烟。忽然,前面大楼的灯光秀关了,回房间看了看手机,已是深夜一点。
最后一个晚上,灯光秀关灯的刹那间,我忽然想起丁家花园墙角的那块砖来。丁文江老先生,不正是那块砖吗?不正是撑起中国地质学大厦,最初的那块砖吗?先生已然隐去,但由他创建的中国现代地质学,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为后来的各种采矿事业奠定了学术基础,而丁老先生,在现今的喧嚣中并无多少影迹。
我又想起“坡子街文学”来,今天的王玉兰、常玫瑰,同样也是一块砖,她们并没有丁老先生那样的学术背景,但是,她们同样有着泰州人的朴实与纯粹,一样有着泰州人的进取和担当,她们是“坡子街文学”的一块砖,为“坡子街文学”增了高度、加了温度、添了力度。
相信,会有更多的“王玉兰”“常玫瑰”加入“坡子街文学”的园圃中,播种、浇水、施肥,让“坡子街”长出满眼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