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戏台

作者:黄国庆 📜 坡子街副刊 👁 131 人读过
童年乡村生活历史记忆怀旧追忆细节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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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夹河,穿村而过,把古老的葛黄庄一分为二。庄中心,一座小桥横跨河上,把河南河北连为一体。桥南连有个戏台,高出广场约两尺,长宽不过十米。这座简陋的戏台,承载了我们少儿时代无限的期盼与欢乐,上演过一幕幕艺术和生活的悲喜剧。

最初戏台上演出的是传统古装戏,一场运动,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赶下了台。应运而生的是宣传队,内容换成了样板戏,也有歌舞、对口词、三句半、快板书。队员有些是文盲,入队只为热闹和工分;也有几个爱好表演的老戏骨,我五叔算一个,他道白唱腔中规中矩。玉山的表演天赋最高,一人千面,缺啥演啥。曾扮过《红灯记》中的李奶奶、《十五贯》中的娄阿鼠,反差极大,惟妙惟肖,乃至剧终人散,还有人问:今晚演李奶奶的是谁家的媳妇?

腊月二十之后,就开始搭戏台了。先用竹篙搭框架,再以篷布盖顶,封闭后台及左右两侧。台沿一张红色大幕,中间浅绿的二幕把前后台隔开。天挨黑,台上灯火通明,锣鼓喧天,这叫打闹台,是催促观众的信号。小孩们先把戏台两侧占领了,他们如荒草,不但很难清除,而且稍一放松就会蔓延到戏台中央。二胡组一开弓,大幕升起。第一个节目歌舞《东方红》。一个女队员双手捧着主席像,后面紧跟着一群男男女女,载歌载舞。主席像领着队伍辗转腾挪,后面队员如影随形,变换队列,令人眼花缭乱。戏台两侧的小孩们很不老实,不但窥视后台秘密,还惹是生非,让藏在幕后挂在钢丝上的老虎模型提前滑了下来,导致杨子荣后来举着枪无虎可打。大队干部忍无可忍,把他们统统赶下台去。

戏台和广场还是召开群众大会的地方。有一次批斗大会,台上不见牛鬼蛇神,大家正在困惑,锣鼓越敲越紧,口号越喊越急,主持人大声宣布:把牛鬼蛇神押上来。变戏法似的,河边码头上,一只油布遮盖的大船船舱里,一个个走资派坐着“飞机”冲上戏台。出场不落俗套,批斗还融入表演,四人敲着锣鼓,先押着一个走资派在台上转一圈,然后来到台口一字排开。前三人各说一句台词:“社会主义是个宝”,“全国人民都说好”,“牛鬼蛇神搞复辟”。最后一个敲三下堂锣:“当、当、当”,然后说出半句关键的台词:“打倒!”突然飞起一脚,把猝不及防的走资派铲倒在地,台下一片惊叹。接着开始第二轮表演。“当、当、当”三下堂锣敲过,半句台词尚未说完,走资派自己抢先半拍仰倒在地。大家被他的乖巧机灵逗得捧腹大笑,广场内外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广场还是放电影的场所。放电影的机动船一靠码头,放映员就在戏台上竖起两根竹篙,挂上银幕。最兴奋的仍是小孩,他们模仿着电影中的英雄,口里喊着电影中的经典台词:“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队长:麦子,麦子!”互相追逐打闹,直到电影结束,才意犹未尽的各奔各家。

进入新世纪后,一段时间,戏台周围葛藤缠绕,荆棘丛生。如今,村领导将它修葺一新,成为村民跳舞休闲的好去处。

文中金句

大家被他的乖巧机灵逗得捧腹大笑,广场内外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他们如荒草,不但很难清除,而且稍一放松就会蔓延到戏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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