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粽子里的乡愁

作者:翟长付 📜 坡子街副刊 👁 2 人读过
家乡情怀怀旧追忆亲情节日风俗细节感人

老家裹粽子不用竹叶,到河边摘野生的芦苇叶,有人叫粽箬,也有人叫柴叶,农历四月初,路上就会有人挑着一把一把晒好的粽箬叫卖。

人们把摘芦苇叶叫作打粽箬或是打柴叶,爸爸也去打粽箬,一摞一摞叠在一起,大头那边一弯扎成问号形状,穿成一串串挂在屋檐下晒干。到了要裹粽子的时候,分成两份,一份送到庄上给奶奶,一份留给家里。

还没到端午节,我和弟弟在奶奶家,奶奶说“裹豆粽子给两个小馋猫吃”。我和弟弟蹲在长桶边帮奶奶挑选粽箬,奶奶坐在小木凳上,拿起三张粽箬叠好摊在手上,两手一卷成漏斗状,装上泡好的糯米和蚕豆瓣,用拇指压压,把上面的叶子盖下,两边的角在奶奶的手里凸起,奶奶拿根泡过水的稻草一转一扎,一个粽子就裹好了。

弟弟拿着奶奶裹的粽子,叫了起来:“奶奶,奶奶,你裹的粽子和妈妈裹的不一样”,奶奶甩甩手上的水,食指点点弟弟的额头,笑着说:“四麻脚小,奶奶这叫草把头,好裹,没有你妈妈裹的菱米粽子顺眼,只要裹得紧一样的好吃有嚼头。”奶奶裹的草把头有点像现在的冰激凌蛋筒,吃的时候好抓手,解开草绳,掰开粽箬就吃。

老家有个风俗,订好日子准备结婚的男方,端午节要去女方家对节,上门礼物有一块布料,一对鸭,六十六个粽子等等。妈妈裹菱米粽子不用草绳,用纳鞋底的棉绳,粽子大小形状一致,很好看,左邻右舍要结婚的小伙都请妈妈帮忙裹粽子,妈妈于是安排好手中的缝纫活,忙里偷闲的裹几天粽子。

妈妈裹粽子打的结分两种,一个活结的里面是蚕豆或花生,两个活结的是白粽子,剥粽子时妈妈不让用剪刀剪断棉绳,竹箬和棉绳都要留着下次裹粽子再用。

泡糯米时,也会泡点大米,裹的时候掺和在一起,妈妈说家里人多,掺点大米,多裹一点粽子,为什么不能多放些糯米呢?现在想想或许是那时家里糯米不多。

粽子熟了,满屋的粽箬清香,妈妈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白糖,倒一点在碟子里,刚出锅的粽子还很烫,我禁不住诱惑,两个手不停地换着拿着冒热气的粽子,拉开棉绳的活结,剥掉粽箬,拿双筷子插在粽子中间,蘸点糖,用嘴吹吹,塞进嘴里用力地咬了下去,热米团在我的舌头上翻转,滑嫩的蚕豆瓣也在我口中绽放香味。不一会儿,我便吃了两个粽子,还想吃,又拿一个,妈妈把粽子抢过去:“不能吃太多,吃伤了,明天早上打嗝都是馊味。”

如今奶奶和妈妈都不在了,快到端午节的时候,八十多岁的丈母娘,也忙碌着裹粽子,岁数大了,动作慢了,裹几个还要站起来捶捶腰,半天只能裹二三十个草把头,虽然没有奶奶和妈妈裹的粽子紧,吃起来也有浓浓的端午节味道。

女儿同她妈妈视频时说,婆奶奶今天裹粽子了,有蜜枣粽子,还有咸肉粽子,大姨和小姨都说好吃,我在旁边听了,咽了一下口水说:“用冷藏箱快递几个过来。”

来顺德打拼快二十年了,端午节很少能回老家,广东的端午节很热闹。岭南的粽子花式品种也多,金字塔形,枕头形,包裹形,条形,锥体形等,粽子馅有咸蛋黄、莲子、绿豆、五花肉,味道很鲜,可我怎么也吃不出奶奶的草把头和妈妈的菱米粽味道,如今丈母娘的蜜枣咸肉粽又成了我漂泊他乡的乡愁。

这几天做梦都是和粽子有关,爸爸打粽箬晒粽箬,妈妈煮粽箬泡糯米教我裹粽子,奶奶坐在锅膛门口,一手拉风箱,一手拿着火剪添柴火,锅膛里的火映红了奶奶脸上的褶子,厨房里弥漫着粽子的香味。

闻到粽子香了,端午节快来了!

文中金句

锅膛里的火映红了奶奶脸上的褶子,厨房里弥漫着粽子的香味。

热米团在我的舌头上翻转,滑嫩的蚕豆瓣也在我口中绽放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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