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名贤堂里,安定先生与心斋先生的位次相近。我每回路过,总要站一会儿。安定先生是胡瑗,北宋时人,讲学分经义、治事两斋,教人明体达用——这法子,我读史时最佩服,实而不虚,不是教人闭目静坐、空谈心性。心斋先生一脉虽另开门户,骨子里也重个“行”字。泰州这地方,水网密、盐务繁,士人耳濡目染,多半不肯只做纸上的学问。
可我这几年看下来,也有一层忧虑。讲学之风盛了,便有人把“百姓日用即道”挂在嘴边,说得天花乱坠,真叫他去理一桩漕务、断一件盐讼,却又束手。我与兴化李公春芳往还时,见他议论平实,不尚高谈,心里便觉得这才是乡邦人物该有的样子。名贤堂里供的是先贤,可后人若只学会磕头、学不会做事,岂不辜负了这一堂牌位?
我于文事上主“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论学也讲个根柢。泰州后生若肯从安定先生的“治事”入手,再参心斋的“躬行”,便不至于飘。这话我搁在这儿,算不得训诫,只是一点老生常谈罢了。
名贤堂里排位次,安定先生该坐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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