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年间,我五次成行,五次不成。世人以为渡海难在浪高,我看第一难在“等”字。船要造,粮要备,人要有,还要候风。风向不对,纵是船坚粮足,出海便是送死。
我们从扬州动身,先顺江而下,再候海风。春夏之交,风自南来;入秋以后,风便转向。头一回我不谙此理,匆匆备办,同行僧人中有人心怀不满,竟向官府告讦,说我们聚众通海。船没入官,人也受了拘。后来几回,索性在岸上枯坐,一月一月看江水涨落。海边人家看云色、听风声便知明日可否下网,我那时才懂这份心思:不是不急,是急不得。
同行的人里有玉作人、画师、绣师、镌碑的匠手,也有少年僧人。等得久了,有人病了,有人退了。我不怪他们。我们等的是风,也是人心。
海陵临海,渔盐之人看天比我明白。我虽未曾亲至其地,只敢把这点从海上换来的笨见识,说与诸君听。
六回渡海五回败,最难熬的竟是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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