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话说明白：名贤堂把我一个勾栏里混的浪子列进来，我受之有愧。我是大都人，半辈子在瓦舍里打转，脚踪没出过北边几路。泰州、海陵这些地名，我是从同行嘴里听来的，不是亲见。

那年冬里，一伙冲州撞府的散乐班子进了大都，说是打淮南一路来。他们唱的腔字眼软，收尾拖得长，我们北人听着不甚合板。我请他们吃酒，问南边做场的光景。他们说海陵那边盐亭多，灶户熬盐，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河上漕船一茬接一茬，夜里码头还有卖汤饼的。

我听着心里发闷。我写窦娥那一桩冤，根子是从市井里捡的，不是我在楚州亲眼见的。南边灶户的苦，我 likewise 只能凭人家一句半句去悬想，写不出真痛来。

所以列位问我泰州风物，我答不上，不敢胡诌。我只有一句话敢担保：天下勾栏一个理，台上一声哭，台下总有人跟着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