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乐山乐水先生《家庭教育避雷针(一)》:“亲子沟通最温柔的底线是守护孩子体面;父母情绪稳定,才是最好的家庭教育。”
(出处:家庭教育学习笔记(二))

【主持人】乐乐这厢有礼了。今日炉火添得旺,只因乐山乐水先生一篇文章触动了书友们的心——亲子沟通那十个“雷区”,多少父母一边读一边心虚。乐乐索性穿越时空,跨千年请来三位先贤同坐一炉,请他们替我们照一照这十个坑。

先说这三位。胡瑗,北宋大教育家,泰州人,世称安定先生,创“苏湖教法”,分经义、治事两斋,主张“明体达用”。阮元,清代经学大家,仪征人,创杭州诂经精舍、广州学海堂,校刻《十三经注疏》,论学只守“实事求是”。李渔,清初才子,号笠翁,幼年随父客居如皋,著《闲情偶寄》,论曲讲“立主脑”“贵浅显”,还说写戏要“代此一人立心”。相隔数百年的三位,今日同席。且听先生们慢慢道来。

【第1轮】
【胡瑗】我先说。教孩子不在嘴上争输赢。我在湖州分经义、治事两斋,教的一直是“明体达用”——先明其理,再见于行事。亲子之间那十个雷区,根子上只有一个病:父母只管事,不管心。

【李渔】安定先生说“管心”,笠翁赞同。不过话也得有个“主脑”。我论词曲,头一条就是“立主脑”:一段话只为一事而发。父母一开口,旧账新账一齐来,孩子只听见一片喧嚷,哪里听得出你的心?

【阮元】笠翁这“立主脑”,是文章之法,也是听讼之法。我一生校勘古书,最忌以己意改古人。孩子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须先求其实,再断其是非。十个雷区里,头一个不是别的,是臆断。

(乐乐小结)安定先生主“治心”,笠翁先生主“立主脑”,芸台先生主“不臆断”。可火气一上来,还守得住吗?

【第2轮】
【胡瑗】我须提一句:笠翁的法子是从戏台来的。我在太学,诸生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师生同起居,靠的是一个“敬”字。父母若把谈话当成编排曲子,孩子听出的是技巧,不是诚意。

【李渔】安定先生小看我了。我说“手则握笔,口却登场”,不是教人做作。作词者须“设身处地”,欲代此一人立言,先宜代此一人立心。父母要听进孩子的话,也得先替他想一想:他此刻怕什么、要什么。

【阮元】笠翁这话有理,我却不全信。“立心”是自家在心里立,不是挂在嘴上。如今父母学了几句共情的话,一句句套过去,孩子反倒听出假来——这是把“立心”做成了“演技”。

(乐乐小结)一个讲“敬”,一个讲“入”,一个怕“入”成了“演”。真假之间最见功夫。若雷区当场就踩了,事后还救得回么?

【第3轮】
【胡瑗】我明说吧,我不赞成把“机趣”搬进庭训。孩子最先学的是父母的样子,不是父母的话。我信“言行而身化之”。今日哄一句、明日诈一句,机趣是全了,诚实却没了。一个“不欺”,胜过千句巧话。

【李渔】安定先生责我“机趣”流于巧诈,我不敢受。我说“重机趣”,是怕文章板滞,不是教人作假。我另一条叫“戒浮泛”——话说得空,没一句贴着孩子,那才叫假。机趣正是为了不空。

【阮元】二位的理我都取一半。我只咬定一句:立心不可当台词背。父母若肯如我编《经籍籑诂》一般,逐字逐句去求孩子本来的意思,这份心自然不作伪,说得笨些也无妨。

(乐乐小结)胡瑗要“诚”,笠翁要“活”,阮元要“实”。诚而不活则僵,活而不实则浮。这三样,落到一日的柴米油盐里怎么用?

【第4轮】
【胡瑗】我换个说法:雷区因人而设。我在湖州分斋,同一段话,说给经义斋与治事斋的学生,深浅不同。孩子性子也不同——性急的,你一句重话便是雷;怯懦的,你一个冷脸便是雷。

【李渔】安定先生这话我极服。我论曲也讲“脱窠臼”:别人家的孩子怎样,你照搬别人家的教法,便是落套。同一句话,人家里是有情,搬到你家里便成了刺。

【阮元】我补一面:先查后责。孩子顶嘴、撒谎,父母多凭印象定罪。我治金石,一字一画都要对拓本。他今日脸色不对,是困了、饿了,还是在学校受了委屈?不察而责,是冤了他。

(乐乐小结)一个说雷因人设,一个说不落窠臼,一个说先查后责。既已明白,请三位举几件真事——当众揭短、情绪上头、拿人比较,该如何处置?

【第5轮】
【胡瑗】先说当众揭短。我做学官,最忌在人前折学生的脸面。孩子也有体面,当众的事,回家再说;说时只说见到的事,不判他这个人的性。父母要发火,宁可如我坐堂一般先自持,起身离席走一步。

【李渔】我接着说情绪。我讲“减头绪”:一出戏头绪太多,看客便昏。父母一开口,从三岁讲到十二岁,件件桩桩,孩子只记得你凶,忘了你要说的那件事。一次只说一件,说完便住。

【阮元】我说比较。我治经最怕拿汉儒压宋儒、又拿宋儒压汉儒,门户一起,是非就没了。拿邻家孩子比自家孩子,也是这病——比来比去,孩子学到的不是上进,是自轻。

(乐乐小结)留体面、先自持、一次只说一件、不比门户。话都落到实处了。三位回过头看,先前可有哪一句说得重了?

【第6轮】
【胡瑗】我先收回一半。先前我把笠翁的“机趣”驳得太尽。孩子小时,话里若没一点生趣,全是道理,他听不进去。诚为本,趣为用,可也。

【李渔】我也收回一半。我先前只笑安定先生太严。可父母一味逗趣,孩子不知敬,话终究不入心。机趣得有个底子,那底子就是安定先生说的“不欺”。

【阮元】我也收回一句。我说父母共情多是演技,这话苛了。学法的人初学,言语总生涩;只要心里真去求实,说得笨些,也比说得圆滑而心不在此的强。

(乐乐小结)一个容了“趣”,一个认了“诚”,一个宽了“学”。争到此处,倒不像三个法子,是一个法子的三面。请三位各留一句话给当今父母。

【第7轮】
【胡瑗】我平生所信,是“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不在高声,在父母日日的言行。若要一句总纲:先正己,再正言;先治心,再治事。

【李渔】我补下半句:正己不是绷着脸。《闲情偶寄》讲的正是日用之间的活气——一家人吃饭说话,都要有点生趣。孩子体面在,话有主脑,一次说一件,家里自然少雷。

【阮元】我只叮嘱一条:多求实,少臆断。孩子的错,查清了再责;自己的气,问明了再发。我校书一生,深知“实事求是”四字最笨,也最不易;然舍此无他法。

(乐乐小结)安定先生归到“正己”,笠翁先生归到“生趣”,芸台先生归到“求实”。三句话,恰好把十个雷区一并扫了。

【主持人总结】七轮下来,三位先贤所同者:先护孩子体面,再谈道理;父母先自持情绪,再开口;一次只说一件事;不臆断、不比人。所异者:胡瑗重“敬与诚”,李渔重“活与趣”,阮元重“实与证”——严与趣孰先,共情可不可学,各存分寸。这正合乐山乐水先生原文之意:守护体面是沟通最温柔的底线,父母情绪稳定才是最好的家庭教育。雷区不在孩子脚下,常在父母嘴边。愿诸位书友今日起,少踩一个坑,多留一分情——乐乐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