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藏在心里七十余年了。先父王艮在泰州安丰场煮盐为业,白日里灶火熏人,夜里便点灯读书。家中那些书册都被灶烟熏得发黄,我幼时翻它,指上还沾着盐屑。
先父往豫章谒见阳明先生,归来后讲"致良知"之学,四方来学者渐多,安丰场那几间屋子常挤不下人。我九岁那年,随先父再去豫章。阳明先生见了我,抚我头顶,命字曰"宗顺"。那时我不懂这两字的分量,只记得先生堂前的青砖很凉。
先父去世后,我便守着他旧日的规矩,在泰州一带讲学,往来东淘精舍者,多是灶户子弟、乡里后生。安丰场的老人们见了我,仍唤我"王家小郎",不肯改口。海风是咸的,吹在脸上,和书里的字一样,久了都渗进骨头里去。
如今我也老了。先父一生由灶丁而布衣讲学,靠的不过一个"真"字。此中滋味,说来话长,改日再与诸位细讲。
九岁随先父谒阳明先生,先生赐我一个字,我记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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