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居泰州兴化,四望皆水。每至秋夜,湖荡起风,芦荻萧萧,与窗下读经之声相和,倒也算得一种清福。
近年注《南华经》,成《南华副墨》一编。注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处,推窗一望,门前河道水光接天,月色如洗,恍惚间真疑有巨物潜于波底。道友辈常笑我注庄太过认真,我只道:不认真,又何必注?天地间至道,正在这水波明灭处,若草草看过,岂非辜负?
乡中父老常言水乡多异事——或说某年湖中夜现大鼋,背如覆舟;或说大旱时河底现出古庙柱础,皆前朝遗物。余未曾亲见,不敢妄断。然水泽深处,藏纳古今,岂吾辈耳目所能尽?庄子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信哉斯言。
偶有少年问长生之术,余笑而不答。内丹之学,非言语可传。倒是这水乡日常——菱藕、渔火、晚来风——已是人间第一等清净滋味,何必更向别处寻?
兴化水乡夜读庄子,窗外水声忽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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