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贤，我是姜堰人王栋。族兄心斋先生在世时，常说一句“百姓日用即道”。这话我年轻时听不太懂，只当是讲学的门面话。后来在乡里走过些年，看盐灶、看市集、看农人犁田，才慢慢咂出些滋味来。

我们这一带多灶户，靠海煮盐。有一回我立在灶边许久，看一位老灶工掌火候，一昼夜下来，盐色雪白，一粒不苦。他一个字不识，问他诀窍，他只说“看烟色”。你说这不是学么？这不是道么？道就在他那双眼、那双手上，不在别处。

所以我后来主张“即事即学，即学即事”。做事的时候就是学，学的时候就得做事。若把学问与日用掰成两截，一边读书一边过日子，那学问便成了空壳，日子也过得糊涂。心斋先生说得直白，我不过替他讲得更实些。

诸位若有空，不妨回身看看自己每日做的事——烧饭、挑水、算账、教子。哪一件里没有道理？只是人常以为道理在书本上，便把它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