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扁豆叔叔”

作者:陆红娟 📜 坡子街副刊 👁 1 人读过
家乡回忆乡村温暖

我在村前的路上走着,有个弓着腰推小车的从我身边超过,又回过头来看看我:“你是?”

我简单介绍是淑珍家的内侄女,他表示记得我,问我个记得他。

我赶紧叫他“扁豆叔叔”。小时候来姑妈家,经常听到他洪亮又悠长的骂人声,不用话筒,一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问:“扁豆又和谁吵架了!”

扁豆小时候过继给大妈。大妈怀过一个孩子,六个月时流掉了,为此,哭坏了眼睛,眼睛肿得像金鱼一样,让人一眼就看到她心里的痛。

大妈待扁豆不错。只是村里的孩子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就欺负他。他也不回去诉苦,不停地据理力争,虽说有理不在声高,可是对那些捉弄他的人总得有点虎势。日复一日,练就了一副好嗓子。

扁豆福气不错,找了个城里的媳妇,高、白、瘦。扁豆欢喜得啥都不要她做,让她天天手一拢,端来吃,请来坐。扁豆自己天天忙得像个泥拔头,家里啥都不要媳妇做,连扎鞋底、打毛衣这些女人的细致活,他都学会了。

扁豆女人也是识惯的,给他生了两个漂亮女儿,雪白粉嫩,都像城里人。扁豆越忙越起劲,村里人不再小瞧他,轻易不挑事。扁豆的大嗓门也收起来了。

有一回,扁豆的老婆回娘家多过了几日,村里人拿他开玩笑。扁豆是不允许谁说他老婆半点闲话,足足骂了个把小时,东埭骂到西埭,警告每个人下次谁再开这样的玩笑,他要骂得他祖宗八代从棺材里坐起来。村里人看他炸毛了,自知理亏,悄悄地在肚子里骂“短扁豆、长扁豆、烂扁豆”。这一句骂扁豆的话,多年通用,从小骂到老。

一晃三四十年,扁豆变成了弯扁豆。村里谁家有事,都要喊他这个“扁豆”来帮忙。扁豆的头发白了,嗓门依旧,技能又增加了些。其他的不说,就说哭丧这活,他一开嗓比村里的老奶奶都像样。包个红包、给条香烟,他立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长腔短调,从几十年前哭到几十年后,一一数来。村里人都说,扁豆个棺材,好在没读书,要是读了书,文章肯定写得好,眼泪都被他哭得不得干。

文中金句

扁豆自己天天忙得像个泥拔头,家里啥都不要媳妇做,连扎鞋底、打毛衣这些女人的细致活,他都学会了。

他一开嗓比村里的老奶奶都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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