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爱唱歌的翁师傅

作者:严勇 📜 坡子街副刊 👁 5603 人读过
人物故事美食文化泰州温暖感人细节感人

泰州早茶,如今已成为祥泰之州一张靓丽的新名片。烧饼,又成为泰州早茶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泰州众多烧饼店中,以桶炉烧饼、大炉烧饼、草炉烧饼、八字桥烧饼较为有名。而我今天要说的是一家“黄桥桶炉烧饼”。

黄桥桶炉烧饼,位于海陵区春晖路与迎宾路岔路口向北50米。就是这样一个家门口最不起眼的小店,成了我的每日必打卡地。我甚至买了新碗与汤勺,打算长期在此吃早茶。老板翁师傅常常开玩笑说,“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来不来,每天都给你留一碗豆浆。”这句话很让我感动!正如梁实秋在《远行》中说的那样,“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这样一个“被迎接”的时刻,让人感觉无比温暖。

在岁月之中,总有一些人事会不经意地经过你的生命。有的缘分尽了,就会渐行渐远。有些缘分到了,就会越走越近。人事是这样,美食何尝不是这样。之前心心念念一直说吃不够的一家早茶,却也在一场伤寒之后失去了新鲜感。

那时候受凉了,嗓子剧疼,偶然到他家喝了一碗豆浆,正是之前常去的一家店的味道。后来才知道,原来之前那家喝的豆浆,正是从他家进的。他家的豆浆,新鲜热乎,入口极香,味道醇厚,一碗下去,令人神清气爽。翁师傅不无自豪地推荐,“我家的豆浆自带美颜功效,喝多了,皮肤白。”还不忘最后加上“真的”两字,仿佛怕大家不相信一样。当然,他家也有豆腐脑、油条,但我只偏爱豆浆、烧饼。

来这里的老顾客,大多是冲着他的歌声、豆浆和烧饼来的。翁师傅,一家人均来自黄桥,所以店名加了“黄桥”二字。他说早年来泰州做烧饼,生意就非常好,泰州人喜欢吃早茶。爱唱歌的翁师傅,人非常热情,每次见到我,总喜欢高歌一曲,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唱出一种身处内蒙古大草原上的感觉。坐在简陋的小店,却仿佛来到了大草原,有一种无拘无束、心灵自由的感觉。他的老婆、女儿、女婿都在店里帮忙,这一开就是二十多年,也算得上是海陵老早茶店了。

经常跟翁师傅聊天,慢慢也知道了一些烧饼的常识。翁师傅说,根据烧饼炉的大小,烧饼可分为大炉烧饼与小炉烧饼,他们家的属于小炉烧饼。

所谓“大炉”,即以大砂缸去底为炉胆,倚墙而砌,缸口靠墙,去底的一头为炉口,全炉以砖包围砂缸呈方形主体,炉顶平砌不及屋顶,炉顶靠墙沿缸口的部位,竖砌一烟囱,穿过屋顶。

所谓“小炉”,即“桶炉”。其制作为先将木板箍成一大圆桶有底无盖,中间倒置一去底的陶缸为胆,木桶与陶缸之间填以砖、土、石灰等,炉底放置保持一定间隔的铁条,以便漏灰和通风,桶底一侧留有通风孔,炉中需要火旺时则用蒲扇扇风。

翁师傅又介绍,根据馅心不同,烧饼可分为龙虎斗烧饼、斜角烧饼、糖烧饼、酥儿饼、蹲门大饼等。其中龙虎斗烧饼最具代表性。龙虎斗烧饼表面金黄酥脆,关键是其馅心既有白糖(甜味)又有大葱(咸味);从其口味上讲,甜与咸本来是相冲的,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形成一个矛盾体,在通过口腔时,产生一种味觉上的冲撞,即所谓“龙虎斗”。手握一块刚出炉的烧饼,是对肺腑最熨帖的犒赏。低头去啃纠缠着各种香味的烧饼,咯嘣咯嘣几下,真是口齿噙香,酥软无比。

他们家我比较喜欢的是龙虎斗烧饼和野菜烧饼。特别是刚出炉的,那叫一个香。老板大抵知道我吃早茶的时间,会给我弄一个刚出炉的,最多就等个五分钟,一个热乎乎的烧饼就捧到眼前了。

要吃到这个热乎乎的烧饼,可不容易。贴饼,可是一个技术活和苦活。好在翁师傅技法娴熟,手到擒来。其实,贴饼,贴的不仅仅是一炉简单的烧饼,更是一位匠人的工匠精神。至少要有三步,才能完成。

第一步,准备。工作重点是先要点燃麦草,让炉腔烘热起来。

第二步,贴饼。沾点水手上,拿起烧饼坯子,左右颠两下,待饼底有一些湿润,再往炉里面去贴。左、右、顶部,噼噼啪啪,全部都要贴满。贴到最深处,烧饼师傅的上半身甚至也要钻进去。

最后一步,烘烤。即用火剪夹着点燃的麦草,在灶膛上下左右烘烤,直至烧饼呈现出焦黄色,方可新鲜出炉,才算完成整个制作过程。

整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翁师傅的工作环境之艰苦,工作时间之长(一般凌晨到午市),用清代吴嘉纪的《煎盐绝句》,“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走出门前炎日里,偷闲一刻是乘凉。”来形容他们,一点也不为过。

寻常的日子,寻常的味道,寻常的人事,就构成了生命中的一道寻常风景。黄澄澄、金灿灿、香喷喷的泰州烧饼,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舌尖上的乡愁与记忆,成为每一个游子心中的至味,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了巷口深处的烧饼香,就仿佛抵达了岁月里的光影与乡情,无限乡愁也便随之而生,挥之不去。

文中金句

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来不来,每天都给你留一碗豆浆。

坐在简陋的小店,却仿佛来到了大草原,有一种无拘无束、心灵自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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