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袁鸿泰笔店

作者:袁为伯 📜 坡子街副刊 👁 89 人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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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四十年代至五十年代中期,在姜堰北大街刘家桥北侧(北大街93号)有一家坐西朝东的毛笔店叫袁鸿泰笔店,它是我父亲创办的。门面不大却在姜堰街上很有名气。

父亲出身贫寒,十三岁那年就进了姜堰坝口的朱紫堂笔店学徒,开始了人生三年的“萝卜干饭”。三年的寒暑,父亲以其自身的悟性、聪明干练的特质熟练地掌握了从选材、袪脂、配料、梳洗、押毫、卷芯、盖毫、扎头到装头、干修、粘锋、刻字等一整套传统湖笔制作工艺,成为姜堰街上毛笔行业中少有的佼佼者。后来又在姜堰东大街上的文林斋笔店、文成堂笔店做笔达八年之久。直至1939年春才自立门户开办了自己的笔店。

多年的锤炼,父亲把湖笔尖圆齐健的四大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同行中唯有泰州城内的卢鸿儒笔店可媲美,故赢得了“三泰湖笔,当数二鸿”的美誉。有位家住桥头的刘状元后人为父亲的门店写了一副对联,上联为“鸿门大展”,下联为“泰笔生辉”,巧妙地将“鸿泰”二字嵌于联首。

1956年公私合营,袁鸿泰笔店加入了姜堰毛笔生产合作社。随着时代的发展,钢笔逐渐普及。毛笔的使用日渐衰微,传统手工毛笔制作受到很大冲击。姜堰毛笔社的生产也逐渐萎缩。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随着父辈一代人的退休,姜堰的手工湖笔技艺也进入了历史的档案。

据父亲生前讲,大约在清晚期姜堰坝口的西街头水龙局隔壁(即原西街天兴早茶店东边)有一家浙江湖州人开办的毛笔店。姜堰毛笔手艺传承源于此店,后在长年累月的摸索中不断创新,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一是材料的选择。原料多取于散养山羊的毛、野兔的皮毛和黄鼠狼的尾毛,其中尤以黄鼠狼的尾毛最为珍贵。一般都以东北产的“关东辽尾”为最佳品种,故有“北狼毫”之称。袁鸿泰笔店的招牌品种中纯羊毫大中楷的材料均取自山羊的毛毫,并按大中楷出锋的长度及毛毫的粗细取毫尖与中段精工制作,其特点是刚柔适中吸墨量大。纯狼毫小楷以百分之百黄鼠狼的尾毛(毫)精制而成,特点是润滑而富有弹性,宜书宜画。而精制兔毫小楷除野兔皮毛为主料外,一般辅以苎麻为笔芯,以弥补兔毫质软无法支撑笔尖尖锋运行的缺陷,使毛笔有圆满之感,弹性有度。

二是精工制作。举一简单例子,精制兔毫小楷中有一小小麻衬笔芯,其工艺非常复杂。先是将苎麻碱水浸泡洗净切段去皮杂,再用特制工具梳成像甘蔗一样的麻条,然后根据兔毫出锋长短切成相应尺寸。经过数十次反复梳洗,达到细如毛发柔软适中的标准。这道工序是每位初学者的必修课,同时也是衡量每个人基本功的标杆。

父亲是姜堰做笔行业中唯一精通湖笔技艺全套工序的人,他对每道工序心怀敬畏之心。例如“齐毫”,这是毛笔毫尖压平后是否平齐,毫尖聚拢时是否尖锐如锥的关键。操作时要将梳洗好的毫毛以毫尖为齐,逐根整齐排列在毫板上,剔除瘦弱短小的毫毛,切除参差不齐的根部,真可谓“千万毛中选一毫”。而“卷芯”工序除按大中小楷笔头直径卷芯外,工作当日必须禁食油腥,浓茶漱口后才可将卷好的笔芯含在口中,利用灵活的舌头将笔芯翻动滚圆,同时吮吸笔芯所含水分,使其更加紧密不易分散。可想而知,一个接一个地将笔芯含在口腔内舌头翻动舌尖吮吸,需要多大的耐力,消耗人体多少元气!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工序叫“干修”。就是把做好的毛笔用特制的修笔刀对整个笔头进行“匀”(毫毛均匀)、“齐”(整齐划一)、“净”(干净无杂)的修整。先用修笔刀将毛笔压平看毫尖是否平齐、有无长短毫尖不匀,然后用拇指环绕笔头体验是否圆转自如左右顺遂,再将笔毫重压提起看笔毫能否迅速弹起恢复原状,最后将毛笔沾水顺抹聚拢看笔腰是否圆满形似枣核状,笔锋是否尖锐如锥锋棱易出。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是毛笔制作最后的质量大检查。这道工序均由父亲亲自操刀。待一切符合要求,才抹胶粘锋加套。

笔杆刻字是父亲的专长。除在笔杆上雕刻标注品名毛质规格外,还在一些高档湖笔杆上加刻诸如“落笔生花”“落纸如云”“行云流水”“龙飞凤舞”“游龙惊云”等赞词,既增加笔杆的色彩又丰富了湖笔的内涵,形成独有的“笔杆文采”。倘若有购笔者提出刻字要求,父亲欣然应允,当面雕刻。这也是袁鸿泰笔店营销的一大特色。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何能使湖笔写出颜体丰腴跌宕遒劲潇洒的特色?怎样借助毛笔的弹力与锋尖完善表现欧体的勾画?如何利用毛笔的圆转自如左右顺遂的张力,激发出行云流水的行草以及利用毛笔的平齐散锋特点侧写出蚕头燕尾的隶体、内圆外方的魏碑?这些都是他一生最爱研究和探讨的话题。

父亲喜欢结交文人墨客、金石名家、名医贤达。早年姜堰街上的印石名家管侗先生,著名的中医先生王玉龄、张辛农,姜中老教师袁仲陶、书画大师沈柳亭等,均因字笔结缘而成为父亲的挚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书法名家张欣荣、沈

文中金句

真可谓“千万毛中选一毫”。

工作当日必须禁食油腥,浓茶漱口后才可将卷好的笔芯含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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