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斯特郡的百老汇小镇,号称“科茨沃尔德的宝石”。公元前1900年,“烧杯人”曾在这里定居。公元9世纪,小镇得名“布拉德塞纳”,公元11世纪起小镇经济有了较快的发展,公元16世纪有了如今的称谓。
镇区的格局循着地形生成,全长2.5公里的镇区高街蜿蜒前行,从镇西的山丘延伸到镇东的山坡酒店,串联起舒展自然的空间形态。大小不等的建筑群在不同的位置上融入葱绿的牧场,构成了疏密有致的小镇肌理。不同年代的石屋比肩而立,浓郁的蜜黄色外墙上的包浆流淌着岁月的痕迹。建筑的立面略显粗犷,门套窗棂等细部却工艺精良,多少年风雨令它们浑身斑驳,却显现着匠心营造的淳厚和典雅。房前屋后高大的赤松和紫杉,冠盖舒展,绿荫茂密。攀缘在矮墙上的蔷薇和茱萸,千姿百态,五彩缤纷。
羊群在居民家院墙边的草地上悠然地游走,远处高坡上的麦浪满眼金黄,印象派画家约翰·辛格·萨金特百年前在这里绘就的那幅名画,是这场景最生动的描绘。20世纪初,亨利·詹姆斯等画家开始在这里集聚,那时候开始各地的画家纷至沓来。在小镇长大的戈登罗素的家具设计工作室,已成为引人入胜的博物馆。牛津大学在这里也开设了以装饰艺术为主题的阿什莫尔博物馆分馆。
镇区随处可见的画家,专心致志地用手中的画笔描绘眼中的美,心无旁骛的神情,传递着艺术的鉴赏和职业的自信。小镇的任何一个节点都可以入画,不同流派、不同画法的画家,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小镇中心都铎风格的老屋,乔治时代的民居,建筑艺术的突出个性,是他们一往情深的主题。观光客在街旁的大小画廊门前停下脚步,爱画的人进门仔细观赏,凭自己的眼光和喜好,淘一两幅带回自家欣赏。
街心花园旁的艺术品交易中心人气很旺,琳琅满目的各式艺术品和工艺品,分序列分单元陈列。做工精致的各类展品散发着传统的古典气息和当代的新潮时尚,这些展品出自山里匠人之手,却一点也不比都市的专营店逊色。交易中心的主体利用几幢古民居进行了重组,曲径通幽,虚实相接,原本的小镇家院成了艺术窗口、露天花园,成了富有生活气息的人文节点。
街心花园对面的人行道上,白色遮阳伞下的冰淇淋小车,涂着粉白相间的斑马纹饰,如童话剧的道具。气质不凡的女孩子头戴麦秸编就的遮阳帽,身着粉色上衣白色裙裤,轻声细语地和过往的宾客互动。旁边一间古屋,门楣上镶嵌着珠宝首饰创作工坊的字样,工坊的设计师在几步远的地方和客户聊天。隔壁裁缝店的门前,打着绛红色蝴蝶节的男士,笑容满面地和一对夫妇商量定制的价钱。往前几步的酒吧门外,排放着白色的条桌坐椅,十几个观光客在这里品味着啤酒和红茶。十步远的树荫下,衣着时尚的老头倚坐在条椅上,一手握着手机和朋友聊天,一手逗弄身边的爱犬。在这里生活或工作的人们,神态轻松,悠然自得。一连串的场景,活脱一出雅致的舞台剧,一出给人艺术感受的真人秀。
再往前去,时尚风情的橱窗里挂满了乡村别墅的交易公告。一幅幅展板整齐排列,有点像建筑设计方案的展示会。百老汇小镇浓厚的艺术氛围,常常让过往的艺术家在这里获得新的灵感,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从此成了这里的常客,有的甚至从千里之外搬过来居住。在这里认真观摩的,兴许是一个准备迁居的“搞艺术”的。
百老汇,登录任何一个搜索引擎,都是灯红酒绿的美国百老汇,那里虽曾是维多利亚风格舞台剧的天下,却和眼前的小镇没有任何的关联。英国小镇百老汇,任何一个搜索引擎上都不容易找到她。田园诗般的这个科茨沃尔德小镇,却以她独一无二的个性,凸显着由里到外的底蕴和气质,演绎着源于生活、随性自然的艺术范儿。
有人说,艺术的气息有如生活中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百老汇小镇的优雅和内涵,展示给人们的是编织艺术的纹理和云淡风轻的艺术范儿。个中的诗意,需要有心人仔细去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