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五巷

作者:陈竣 📜 坡子街副刊 👁 78 人读过
泰州怀旧追忆亲情细节感人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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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曾听父亲讲泰州的故事。他说坡子街是泰州城里商业中心,那里很繁华。

我不是泰州人,那时没有去过泰州,对泰州朦朦胧胧。后来我姐嫁给五巷一个董姓人家,泰州成了我的眷念。

我第一次到泰州是1961年暑假。姐夫从滨海农场摘掉“右派”帽,他没有能回到原单位,靖江新港苏北生猪接运总站继续做他的建筑工程师,他被安置回原籍泰州一个社办五金厂做工人。

五巷东依稻河,从东向西由五个巷子组成,名字都很平实:头巷、二巷、三巷、四巷、五巷。五条巷子皆是南北走向,东西排列。五巷很长,狭窄的巷道两边,房屋鳞次栉比,几乎家家都有个小院落。姐夫家在巷子西侧,大门朝东,两扇实木门对开,坐北朝南三间正屋的右侧,是两间朝东的厢房。房子不大,开间和进深很小。姐夫的妈见到我,那热情劲儿自不用说,张罗个不停。她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油爆鱼,责令我姐夫每天傍晚下班到水码头小渔船买斤把小杂鱼。姐夫工资每月24元,与他1957年的月薪45元相差了一半。我在五巷的几日,姐夫家的限量月供素油和白糖因为招待我而被他母亲消耗殆尽。幸好伯母的小女儿在泰州食品公司当会计,虽然是计划经济,但因为女儿的

关系,板油或花油也能搞到。

伯母的厨艺堪称一流,她常笑眯眯地细声细语问我:“果好册(好不好吃)啊?”伯母的清炒包菜也是我的所爱,包菜青滴滴、绿油油,吃在嘴里滑溜溜的。直到现在,包菜仍旧是我家中的主菜,老伴特喜欢我烧的糖醋包菜。

五巷的夏天给我的感觉很和谐。正是酷暑,白天巷子里很少有人走动。夕阳西下,人们三三两两拿着芭蕉扇出门。姐夫家门外有一片大的空地,是男女老少聚会的好场所。我嗓子好,姐夫要我唱支歌,我唱了《敖包相会》。“好!好!再来一个!”人们近乎起哄,我继续用美声唱了当红电影《红珊瑚》插曲《珊瑚颂》。姐夫又用手肘碰碰我:“吹一曲口琴。”我明白姐夫是让我帮他挣面子。口琴是我随身带的,用复音吹奏了《步步高》《世界青年联欢曲》。五巷的父老从此认识了我,我进进出出都有人跟我互致问候。

1963年暑假,我又到五巷看姐夫。伯母神秘兮兮地跟我耳语:“给你找了个对象,我同你到她家看看。”我像中了魔似的,跟着伯母进了斜对门的邻居家。看上去是个殷实人家,女主人五十岁左右,圆脸盘,一双大眼睛很慈祥。她把女儿叫出来,姑娘长相就跟母亲模子上印出来的一样。她偷偷地瞄了我一眼,目光对接时,我心中像揣着个小兔子!翌日,我与她单独去了电影院。记得位置是边座,银幕上放映的是《冰山上的来客》,黑暗中我的手肘偶尔触碰到紧挨着我坐的姑娘手臂,夏日都是短袖,她的手臂凉飕飕的,我像触了电。她不作声,我也无言。电影散场,一前一后走回。

姐夫带我逛泰州,在泰山公园李明扬写的“精忠报国”四字大匾下,姐夫对我说:“你犯错误啦。人家哥哥是泰州公安局的侦察员。你在靖江有了对象,又跟他的妹妹处对象。她哥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你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不久前确实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跟广陵镇乡下一女工订了婚。我的脑子里打架了。姐夫说:“你是在谈三角恋爱呀,长痛不如短痛。你明天就回季市。”于是,这场“恋爱”就这样无果而终。

1980年,姐夫得到彻底平反:恢复干部级别、恢复原工资、恢复名誉。我姐在季市镇供销社做总账会计,不愿到泰州水利局当会计,姐夫便调到靖江商业局负责基建,大家都尊称“董工”,1993年离休后,经常骑着自行车回五巷老宅看看。那里是他魂系梦绕的衣胞地,巷子里有他的老邻居和发小。2007年,姐夫突然患了结核性脑膜炎,成了植物人,躺在病房八年。这期间,五巷被省政府定为古民居而作改造,姐夫家的住宅被征收,我受姐姐全权委托,圆满地落实了拆迁款的处理。

文中金句

她偷偷地瞄了我一眼,目光对接时,我心中像揣着个小兔子!

夏日都是短袖,她的手臂凉飕飕的,我像触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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