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海陵人,姓吕名岱。活了九十六岁,从郡中小吏做到大司马,走过的水路比海陵到交州还长。今日不谈功名,只说一件事:海陵这地方,为何东吴丢不得。
海陵北岸紧接广陵,曹魏的斥候常在那里出没;东面就是大海,潮来为洋,潮退为滩,滩上盐亭星散;南面枕着大江。三面有水,一面通陆,是江海之交的咽喉。水军自此处出,顺流可援京口,溯流可赴建业;舟师退则入港,进则蔽江。我少时在江口看潮,只当是乡里寻常景致,后来带兵才明白,那潮水的迟早、滩涂的深浅,就是兵家要的地图。
所以我常说,海陵于东吴有两样要紧东西:一是盐,一是船。盐亭所出,转输建业、武昌,养兵养马;海陵的船工识水性、知风信,舟成而坚,能入海。军资、运道、斥候、烽候,都从这里起头。你们要治事,先要看懂这一层:地利不是纸上画的山川,是潮汐、盐场、港口、人烟。
我六十余岁受命为交州刺史,在岭南前后十余年。那边湿热多瘴,水道纷杂,我遣从事南宣国化,徼外的扶南、林邑、堂明诸王,各遣使奉贡。海船自交州北上,走的还是我少时看惯的那条水路。八十八岁那年,廖式作乱,我自表辄行,星夜兼路,躬擐甲胄——不是逞强,是知道迟一日,叛势就蔓一片。
我这一生不曾著书,留在尚书台的只有奏疏与军报。若说要传给你们什么,只一句:读图不如识水,识水不如亲履其地。海陵的潮,认得它,它便替你守门。
海陵凭什么叫江海门户?我这把老骨头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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